沈晚在坤宁宫暖阁里翻着各宫的月报,翻到赵氏那页,发现赵氏入冬后把同宫两个低位嫔妃的炭火份额匀了匀,自己少要了一成,给另外两个多分了半成。旁边附了一行字:“臣妾屋里人少,用不了那么多。她们屋子大,冷。”
沈晚看了,提笔批了句:匀得对。但别亏了自己。
批完,她把册子合上,靠在椅背上。十月的天短了,下午没到申时就暗下来了。春禧点了灯,端了碗热汤来。
“娘娘,丽妃娘娘方才让人送了一筐佛手瓜来,说墙头上摘的,给娘娘尝尝。”
“收着。明天炒了吃。”
春禧应了,又问:“娘娘,今年是不是该准备过年的事了?”
沈晚想了想:“不急。还有两个月呢。先把入冬的事理顺了再说。”
她喝了口热汤,看着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去。院子里的菊花搬进了廊下,还开着,黄灿灿的。桂花早谢了,但罐子里的桂花糖还留着,过年能用。
十一月的事还多。炭火要盯、冬装要发、学堂的课要排、各宫的人事要理。但沈晚不慌。去年这时候她手忙脚乱,今年心里有数。
她翻开新的一页,写了两个字:冬月。然后合上册子,吹灭灯。
十一月初,天冷得实在了。
坤宁宫的炭盆从早烧到晚,春禧在门帘外又加了一层厚毡。沈晚坐在暖阁里对账,手边搁着一碗昭仪送来的姜枣茶,喝到底了才想起凉了。
今年入冬的事比去年顺手。炭火发下去了,没人来诉苦说不够烧。冬装发了,没听谁说缺一件。贤妃把各宫的份例核了一遍,报上来说比去年省了三成,沈晚批了个“知道了”就搁下了。
省下来的银子她让春禧记了一笔,留着腊月给各宫添些年货。
十一月初七,贤妃来找她,说三皇子的开蒙师傅周翰林病了一场,歇了半个月,这几天才回来上课。
“病得重不重?”沈晚问。
“说是风寒,年纪大了恢复得慢。”贤妃坐下来,语气平常,“臣妾让人送了些药材过去,不贵重,就是个心意。周翰林收了,让臣妾转告娘娘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三皇子这半个月没落下功课。他病着的时候留了书单,让三皇子自己背。三皇子背完了,他来了一问,都答上来了。”
沈晚端起茶喝了一口:“这孩子确实坐得住了。”
贤妃笑了一下,没接话,但从她的表情看得出来,这话她爱听。
十一月半,下了头场雪。
丽妃一看见雪就坐不住了。她跑到坤宁宫来说暖房里得加草帘子,不然菜要冻。沈晚批了,让她去内务府领旧料。丽妃领了料回来,带着暖房的人忙了一整天,把四面墙都加厚了一层。
忙完了她跑来汇报,进门时头发上还沾着草屑,鼻尖冻得通红。沈晚让她坐下喝口热茶,她灌了一大杯,才喘匀气。
“娘娘,臣妾暖房里今年冬天能出两茬菜。一茬赶年前,一茬赶开春。赶年前的送各宫过年吃,赶开春的留着备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