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那天，坤宁宫院子里结了一层薄霜。
春禧一早起来看见，念叨着“该收菊花了”，带着小宫女把院子里那几盆菊花搬进廊下。沈晚披着斗篷出来看了一眼，花瓣上挂着霜珠子，太阳一照，亮晶晶的。
“搬进来吧。再冻就蔫了。”
搬完菊花，沈晚坐下来翻各宫送来的十月预算。翻到丽妃那页，她愣了一下——丽妃把暖房的秋茬账目列得清清楚楚，萝卜、白菜、秋葵各占多少地、收了多少斤、送了多少、留了多少，一笔一笔写明白了。后面还附了一张明年开春的种植计划，什么菜种几行、什么时候下种、什么时候收，排得整整齐齐。
沈晚把单子看了两遍，问春禧：“这是丽妃自己写的？”
“她自己写的。写完让昭仪帮忙改了几个错字。”
沈晚把单子放回桌上，提笔批了个“好”字，又加了一句：明年开春照此办。但佛手瓜别种太多，去年结的还没吃完。
批完了，她让春禧把丽妃叫来。
丽妃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个小本子，以为沈晚要挑毛病。沈晚把批好的单子递给她：“写得不错。明年照这个办。”
丽妃接过单子，看了半天，咧嘴笑了：“娘娘真批了？臣妾写了好几遍才写成这样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有几个错字，昭仪帮你改的？”
“嗯。臣妾本来写‘萝卜’写成了‘罗卜’，昭仪给改过来了。”
沈晚笑了一声：“行了。回去接着干。入冬前把暖房的架子再加固一遍，去年塌过一回，今年别再塌。”
丽妃应了，高高兴兴走了。
十月中，出了件事。
丽妃暖房里种的那棵佛手瓜，藤蔓爬得太疯，顺着竹竿爬到了暖房顶上，又从顶上的缝隙钻出去，爬到了隔壁赵氏院子的墙头上。赵氏的宫女早上起来看见墙头挂着一串佛手瓜，吓了一跳，跑去报给赵氏。赵氏过来看了看，认出是丽妃的瓜，让人去说了一声。
丽妃跑过来一看，乐了：“臣妾的瓜翻墙了！”
沈晚得了信，过来看了一眼。果然，暖房顶上爬满了藤，墙头上挂着七八个佛手瓜，大大小小的。
“让你别种太多。”沈晚说。
“臣妾就种了一棵！”丽妃比划着，“谁知道它这么能爬。”
赵氏在旁边站着，抿着嘴笑。沈晚看了看她：“这瓜翻墙进了你的院子，你怎么说？”
赵氏想了想：“瓜是丽妃姐姐种的，翻墙是它自己翻的。臣妾觉得，等瓜熟了，一家一半。”
丽妃拍手：“行行行！一家一半！”
沈晚点头：“行。就这么办。但丽妃，你把暖房顶上的藤修一修，别让它再往别人院子里爬了。”
丽妃应了，当天下午就搬了梯子去修藤。赵氏在旁边帮她扶着梯子，两个人一边修一边聊，聊到晚饭时候才散。
十月末，天冷了。各宫的炭火发下去了，学堂挪回了偏殿，门口挂了厚帘子。昭仪新配了入冬的防风寒药包，各宫发了一份，让煮水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