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哭村被打下来之后，楚留香没有急着走。
他让一百个人在村子里歇了一天。四十多个女人里有三十个愿意回家。楚留香让赵无极派丐帮弟子送她们下山。剩下的十一个不肯走。
“我们没地方去了。”一个叫阿英的女人说，“鬼王的人每隔三年就来村里抓人。抓走的姐妹没有一个回来。我们的爹娘兄弟有的被杀了。有的跑了。我们回去也是饿死。”
楚留香看着她们。
“那你们想干什么？”
“跟你走。”阿英说，“你会打。我们能学。”
楚留香想了想。他转头看着樱花夫人。
“你带她们。教她们功夫。但有一条。不许杀人。只学自保。”
樱花夫人点头。
“好。”
楚留香把鬼哭村里里外外搜了三遍。山洞里的地牢。石室。暗门。他把鬼王的箱子全撬了。箱子里有账册。有信件。有地图。他把这些东西堆在桌子上。胡铁花凑过来看。
“这写的什么？全是倭话。”
“不是倭话。是高丽话。”金老汉走过来。他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，“这是鬼王的账。记着他从总本山要了多少人。从各村抓了多少人。还有……给鬼皇上贡多少。”
“鬼皇？”
“对。”金老汉指着账册最后一页，“这里写着，鬼王每年给鬼皇上贡二十个女人。鬼皇住在鬼皇殿。手下有二十四个鬼王。分布在高丽各地。鬼王只是其中一个。”
楚留香把账册拿过来。他翻到最后一页。上面画着一幅图。图上是高丽的地形。标了二十四个点。每个点旁边写着一个名字。鬼哭村在东南角。标着“鬼王”。
“二十四个鬼王。”楚留香把图摊开，“分布在高丽各地。鬼皇殿在正中间。长白山最深处。”
胡铁花看着图。
“那我们是打了小的，惹了大的。”
“对。”楚留香说，“鬼王倒了。鬼皇很快就会知道。他会派其他鬼王来查。我们得在鬼皇派人来之前，先摸清他的底。”
他转身看着张玄真。
“张掌门。你带十个人。留在这里。看着鬼哭村。如果有人来查，你跟着他。看他回哪里。”
张玄真点头。
“何掌门。你带十个人。去东边。查鬼王地图上标的第二个点。也是东南方向。叫‘鬼吼岭’。看看那里有没有山鬼。”
何足道点头。
“赵帮主。你带人回港口。守住我们的船。如果事情不对，我们需要退路。”
赵无极点头。
“剩下的人跟我往北走。去鬼皇殿。”
胡铁花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鬼皇殿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有人知道。”
他走出山洞。那四个穿白衣的女人被绑在村口的柱子上。她们是鬼王身边的贴身护卫。鬼王跑了。她们没跑。
楚留香走到第一个女人面前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阿雪。”
“你跟了鬼王多久？”
“五年。”
“鬼皇殿你去过？”
“去过。每年上贡的时候。鬼王带我们去。给鬼皇跳舞。”
楚留香蹲下来。
“带路。我放你走。”
阿雪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
“鬼皇殿有一百多个女人。每天练鬼舞。鬼皇看中了哪个，哪个就留下。看不中的。送回去继续练。练不成的。死。”
“鬼皇的功夫怎么样？”
“很高。我没见过他动手。但鬼王说过一句话。他说，鬼皇动动手指，鬼王就死了。”
楚留香站起来。他转身看着所有人。
“鬼皇殿。二十四个鬼王。一百多个女人。鬼皇本人。功夫深不可测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我得去。因为鬼皇在收人。练鬼舞。练不成的死。我们不去。他就一直收。一直练。一直杀。”
张玄真站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明天。”
他往村外走。走到村口。樱花夫人追上来。
“楚香帅。阿雪带路。但她靠不住。她跟了鬼王五年。可能是鬼王故意留下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留香说，“所以你得跟着她。她走错一步，你就告诉我。”
樱花夫人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楚留香说，“鬼皇殿有一百多个女人。我们打进去的时候，她们可能会帮鬼皇。因为她们被练了鬼舞。听鬼皇的话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我带了吴长生的药。雄黄。鬼舞怕雄黄。沾上了就使不出来。但药不够一百个人用。得省着用。”
他往山下走。
“走。去鬼皇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