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……小院一树一时竟愣住了,鬼知道我那素未谋面的老爹是谁啊!
就连现在这个名字都是自己当初现编的,更不用说自己的爹娘了。
脑内风暴的小院一树瞟了一眼面前眼神期待的丹羽长秀,额头不禁冷汗直流。
“我父亲不过一微末之士罢了,不值得一提。”
“唔,阁下就不必隐瞒,令尊必具大才方可育出汝这般才略啊!”
“是……”小院一树双手微颤,咬咬牙,心中勉强下定决心,干脆现编吧!
“我族小院氏源于纪伊国牟娄郡小院谷,文治元年(1185年),源赖朝赏赐熊野别当麾下足轻头领伴宗重此片土地,宗重遂改苗字为“小院”……”
“后经第八世后,先祖小院右马允重安战死,领地小院谷也被鹈殿氏吞并,自此族人被迫离散,多数沦为同心或浪人。”
现编的小院一树几乎是穷尽毕生所学,脑中的cpU几乎满负荷运转,这才勉强应对。
“后来,家族第九世家督小院藏人重辰,因受伊势国北畠氏雇佣,参与攻打长野城,而城落时却战死。之后嫡子早夭,同族断绝。”
“因无子继承,族人只得将早年自高野山出家的庶弟,法号‘圆宗’,也就是我父亲继承族内家督之位。可我父亲心不在此,于永禄元年病逝……”
丹羽长秀细细听来,末了情不自禁叹息一声,连带着看向小院一树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柔和。
而其两旁的内侍也不禁低头垂泪,无不感怀。
“唉,想不到你的身世竟如此复杂艰难啊!可就如此磨难也无法将你击倒,当真是了不起。”
小院一树连忙谦虚道:“不,属下一贯以孟子之语为自省。”
“哦?唐国孟子,你也会唐文吗?”
“是。”
听见小院一树竟会唐文的丹羽长秀立马被勾起兴致,询问道:“孟子何言?”
“……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,所以动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。”
随着小院一树那如同本地唐国人一般的熟练口语徐徐道来,清幽远扬,古声古韵,一字一句之间,使得倾听者丹羽长秀如痴如醉。
“太美了!”丹羽长秀闭着眼睛,不禁喃喃自语。
一杯茶后,小院一树临别前被丹羽长秀叫住。
“小院阁下,临走前我有几句心中话与你嘱咐,你一定要谨记在心。”
小院一树见状,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现今,你已成众矢之的,古人有云: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其中尤以柴田胜家为首的武勋家臣对你颇为不满,那些主公的父辈老臣们,绝非易与之辈,你务必要谨慎啊!”
“……那属下该如何做呢?”
“谨言慎行,多听多看。”
小院一树心中默默记下这八字建言,随即拜别离去。
数日后,再次匆匆赶来的木下藤吉郎气喘吁吁。
“阁下可有何事?”
“主公有令,让大人立刻收拾收拾后,进殿觐见。”
“哦,好。”小院一树也不敢逗留,立马便翻身上马朝向本丸疾驰。
门口注视的家臣们相互对视一眼,心中感叹着自家主公当真是繁忙啊!
顺着城门通道入城,早有引路的织田家小姓候在道口,见小院一树到来,立刻躬身领路,一路直通本丸殿外。
待到殿廊下下马,自有侍从牵走马匹,小院一树整理了一番衣襟衣摆,敛去脸上所有杂念,换上一副沉稳恭谨的神色,整了整身形,缓步踏入殿内。
大殿之内烛火通明,檀香袅袅。
织田信长端坐主位,身着暗织桔梗纹的阵羽织,神情慵懒却目光锐利,一双眸子似乎能洞穿人心。两侧分列着数位重臣,个个神色肃穆,目光齐刷刷落在步入殿中的小院一树身上。
其中一人身形魁梧,面容刚硬沉厉,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,正是丹羽长秀方才特意提点过的柴田胜家。
他目光如鹰隼般打量着小院一树,上下扫视,带着老臣对新进晚辈的审视与不屑,周身气场迫人。
其余家老也各怀心思,默默侧目打量,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小院一树目不斜视,稳步走到殿中正中,屈膝躬身,行得标准的武士大礼:“属下小院一树,奉主公之召,即刻觐见。”
织田信长指尖轻叩着胁息上的木纹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目光落在他身上,缓缓开口,声线不高,却自带一股霸主威仪:“一树,听说你精通唐文,见识谋略远超常人,连长秀都在我面前数次夸赞你啊。”
话音落下,一旁的丹羽长秀微微颔首,以示附和。
柴田胜家却眉头微蹙,忍不住出声插口,语气带着几分直来直去的强硬:“主公!小院一树来历不明,无根无凭,骤然身居高位,参议家事,未免太过破格。乱世之中,知人知面不知心,还望主公多加提防!”
这话直白又尖锐,丝毫不给小院一树留半点情面。
殿内气氛瞬间凝滞,一众家老皆沉默不语,静观其变。
小院一树跪膝而坐,面色平静,不显半分恼怒,只静静等候织田信长定夺。
织田信长却并未动怒,反而哈哈一笑,摆了摆手,看向柴田胜家:“权六,你性子还是这般急躁。世间有才之士,何必拘泥于出身门第?”
一句话,便轻轻挡回了柴田胜家的质疑。
柴田胜家面色微沉,却也不敢公然违逆信长的意思,只得闷哼一声,闭口不再多言,只是看向小院一树的眼神,愈发冷淡戒备。
织田信长目光重新落回小院一树身上,收敛了笑意,语气变得郑重起来:“今日召你前来,是有一事要与你商议。近来尾张周边豪族蠢蠢欲动,而北面斋藤家又频频有觊觎之心,我有意整肃军备,谋划明年向外拓展领地。”
“听说你最近也欲训练足轻,你可有让农民们迅速成为足轻的办法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