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娇抬起手,研究铜片边缘已经烧红。
“第二层熔断槽锁定,建议立刻断权。”
“等半息。”
陈锐的缺口铁锤横在铜片上方,没让她落下最后一道锁。
墨老听得独眼都瞪圆了。
“锐小子,他手都伸进去了,你还等?”
“让他摸。”
隔离笼内,时衍尊的手指沿折门纹滑过,强行塞入半个校验码。
原本残缺的界面向两侧分开,露出一条通往北门的供能线。时衍尊呼吸一停,立刻敲下第二组码。
“这才是主控层。”
阿娇看向陈锐。
陈锐轻敲锤柄。
“再给他半息。”
那条供能线继续延伸,十五号火点、桥头炮位和汉一裂钉依次显出轮廓。
时衍尊咬住指节,另一只手已经压向写入槽。
“只要补齐校验,监察体就得先交出门控权。”
他将最后一段码推了进去。
咔哒。
外层铁锁同时落下,中层延迟铜片翻转,十二道出口被铁齿封住。
时衍尊刚写下的校验码也被卡在第三层。
笼内的供能线迅速褪色。汉一炮位变成一口废井,桥头炮线则接进了空槽。
时衍尊盯着面前的假界面,牙齿慢慢离开指节。
“你给我看的全是假的?”
“有真有假。”
陈锐走到笼壁前,锤头敲了两下铁锁。
“想看可以,手别伸太长。”
阿娇抬指一划,时衍尊方才绕过延迟、补入校验码、触碰写入槽的过程重新浮出。
每一步都带着铜齿刻下的实痕。
“越权读取一次,越权写入一次,尝试接触北门供能映射一次。”
时衍尊拍住笼壁。
“第二层延迟有固定空隙,我当然要试。”
“所以我给你备了两套假主控。”
陈锐抽出权限铜牌,掰断其中负责写入的三枚铜齿。
“第一套让你看,第二套专门等你伸手。”
时衍尊盯着断齿,脸上的血色更淡了。
“你早防着我。”
“你也没打算老实。”
陈锐把铜牌推回槽内。
“本地缓存交出来。”
“那是我的分析结果。”
“用我的残码、我的笼子,还顺手摸了我的炮位。”
陈锐抬了抬锤子。
“你觉得该算谁的?”
时衍尊手背绷了几息,最终从操作槽底部抽出一块薄片。
“拿去,你们这群拿铁锤审数据的疯子。”
薄片落进受限铜槽。
阿娇的扫描光掠过薄片,十几组残码随即映入受限铜板。
陈锐没去碰数据,只看向时衍尊。
“说人话。”
“这枚监察残核混入了正序者残协的门控码。”
时衍尊指向三处断口。
“它能验军籍、验回执,也能查供能有没有对上。”
“能开门吗?”
“凭它自己不行。”
时衍尊敲了敲代表受力的空位。
“实体受力只剩半套。它必须借旧甲、灰管、炮位或军籍,把缺掉的部分拼出来。”
墨老用铁钳敲了敲旧甲。
“难怪这破玩意儿总钻别人甲里。”
陈锐看着折门徽记。
“零偷了半套门规。”
“偷得不算干净。”
时衍尊语速快了起来。
“它能核验谁该进、谁该退,却造不出完整的开门受力,所以才反复借汉一残拍试路。”
陈锐将权限铜牌翻面。
“从现在起,写入齿永久拆除。你只读损伤段。”
时衍尊抬头。
“那会慢三倍。”
“慢,总比北门被你摸开强。”
“我不会免费替你补完反握手。”
“你刚欠了一次越权账。”
“那是试探隔离强度。”
“账上不写借口。”
时衍尊咬住指节,半晌才挤出一句。
“保留半息实时波形,我交完整结构。”
伤兵营里的空甲就在这时抬起胸片。
“伤退三十六,归档待验。”
地板下,被铁楔封住的灰管顶了一下。三十六名伤兵的门板随之轻颤,营墙边缘又渗出几根灰线。
老医工抓住药箱。
“它还在等回令。”
阿娇抬起手,熔断槽上方亮起九道红格。
“监察请求将在九息后重发。”
时衍尊指向旧甲。
“给我实时波形,不然你们就继续拿锤子和它耗。”
陈锐问道:“半息够不够?”
“够我做出反握手假回声。”
“主控碰不到,供能图也碰不到。”
“只要波形。”
陈锐转头看向阿娇。
“把第二套假残核接进隔离映射。”
时衍尊动作顿住。
“你连波形也造假?”
阿娇的霓虹袖口扫过铜板。
“纠正:请求波形是真的,节点、供能与身份特征已经拆除。你拿到的是脱敏研究样本。”
半息震纹流入沙箱。
时衍尊看了两轮,手指便飞快敲下三组反码。
“它先问伤兵归档,你别答人数。”
“逼它先报什么?”
“执行节点、权限段和实体受力来源。”
陈锐把新铜片推到旧甲脊下。
“铁凝,灰管抬压就切。”
“明白。”
空甲再次发声。
“伤退三十六,归档待验。”
假回声沿甲脊撞了回去。
“请求方先验门位。”
灰管停了一息,随即送出一串短促震码。
时衍尊快速补上最后两个缺位。
“它报了井区外环节点,权限只有核验和召回。”
“实体受力呢?”
“借伤兵旧甲。”
陈锐压下断扣。
“给它错档。”
阿娇将三十六人的断裂编号打散,只拼出一份已经完成迁移的旧归档。
假回声穿过甲脊。
“伤退已收,旧营空置,受力撤回。”
墙边灰线停住。
下一刻,它们齐齐缩回砖缝,营内三十六副旧甲也松开了关节。
老医工掀开最近一名伤兵的胸甲。
“压痕退了!”
铁凝贴住地板听了两息。
“灰管正在卸压,伤兵营这条线断了。”
墨老提着铁钳笑骂。
“半套破规矩,还真让一段假话骗走了。”
陈锐取下铜片。
“结构留下,半息波形照旧给你。研究空间按验算结果逐段开放;再越界,笼门重关。”
时衍尊看向那块只读铜牌。
“写入权呢?”
“永久拆了。”
“那我只负责推算,错了不背账。”
“验对一段,开放一段。验错,权限退回第一层。”
时衍尊盯了他两息,伸手接过只读槽。
“成交。”
他将刚才逼出的节点码拖到签名位,脸上的不耐烦逐渐收住。
“等等,被切掉的签名不止一个。”
陈锐走近铜网。
“还有谁?”
时衍尊放大第二组执行序号。那串残码刚显出轮廓,末尾便自行跳动一次,补上了新的校验拍。
阿娇把更新内容投到隔离笼中央。
“第二名执行者仍在线,位置校验——北城之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