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西前线,中军大帐。
帐帘被猛地掀开,刺骨的寒风卷着沙土灌了进来。
一名负责接收光旗讯号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帐内,嘴唇冻得发紫,声音因极度的疲惫和恐惧而变了调。
“长安……八百里加急密报!”
他将一方滚烫的铜板,用尽全身力气,呈递到陈锐面前。
铜板上,是用烙铁以最高权限烫上去的寥寥数十字。
内容,来自阿娇转译后的光旗密语。
【事由:建章宫,神明台,铜仙人承露盘,连续三夜渗出墨绿色毒液。】
【状态:毒液于汉白玉基座,自行排列成废土通用语字符:去病。】
【处置:陛下亲下旨意,以巨石封台,熔铅汁灌缝,再以万斤铜料浇铸铜室,物理封绝。】
【密令:彻查。】
陈锐的手指收紧,滚烫的铜板边缘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。
晏归墟。
那个阴魂不散的鬼东西。
卫青拿过铜板,只看了一眼,便将其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好一个‘物理封绝’!”
“陛下这是要用国库,给那鬼东西浇一个铁王八出来!”
卫青的语气里,既有对刘彻雷霆手段的惊叹,更有对当前局势的深沉忧虑。
“陈锐,这毒,你打算如何解?”
陈锐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视线落在全息沙盘上,定格在长安城那个小小的光点。
“这不是毒。”
卫青按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:“不是毒?那铜仙人流的血泪是什么?”
“是坐标。”
陈锐抬起手,在空中虚划出“去病”两个字的轮廓。
“它在确认,那个钉在去病身上的死亡倒计时,还在不在原地。”
“一旦搜索不到,它就会立刻知道,我们有办法转移,甚至解除那个‘死亡锚’。”
卫青握着剑柄的手,青筋凸起。
“那我们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搜?”
这是一种无法反击的屈辱。
敌人的刀悬在头顶,你甚至不能躲。
你一躲,就等于告诉敌人,你有办法拆掉他悬在你头顶的刀。
“不。”
陈锐的声音冷了下去。
“我们不但不能让它搜索失败,还要给它一个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的结果。”
他转身,大步走到帐篷一角。
那里,堆放着一堆从霍去病身上换下来的,破碎焦黑的白虎甲残片。
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的、属于少年将军的血迹。
“大帅,你立刻派最可靠的人,将这堆碎甲,用最快的速度送回长安。”
陈锐捡起一块最大的肩甲碎片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告诉少府监的大匠,每日取一小块,用王水化开,混入铜汁,在子时之前,注入承露盘。”
“我要给晏归墟,造一个假的靶子。”
“一个能被他稳定搜索到,但永远碰不着的虚假目标。”
卫青盯着陈锐,又看看手里那块焦黑的甲片,帐内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战争形态。
没有刀光剑影,没有炮火轰鸣。
无声无息,却招招致命。
“好。”
卫青只说了一个字,便转身出帐,亲自去安排押运。
伪装的军令下达,帐内重新归于寂静。
陈锐坐回案前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。
无论是天子的“物理封绝”,还是他自己的“伪装信号”,都是在挨打。
敌人划下战场,他们只能在里面腾挪。
长安的危机,敲打着他的神经。
不从根源上,将晏归墟留下的这套东西彻底解析,大汉将永无宁日。
永远,只能被动挨打。
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阿娇投射出的科技树界面。
那是一片他此前从未深入的领域。
【t3:生命科学】
他直接点开了分支。
密密麻麻的未知技术,如星辰般铺展开。
而在所有分支的最顶端,一个被猩红边框锁死的项目,散发着不祥的光芒。
【项目名称:因果律武器解析与逆向工程】
【解锁前置条件:获取一份完整的、未经污染的‘逆序者’高阶生物样本。】
陈锐抬起头,望向北城的方向。
那里,关押着他唯一的钥匙。
那把能撬开一切迷局,也可能随时引爆一切的钥匙。
改造体,“抹消”。
陈锐推案而起。
他走到帐门口,对着肃立在外的卫士,下达了命令。
“备车。”
“去北城囚室。”
“另外,把时衍尊那个疯子,给老子从铜笼里提溜出来,一起带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