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走到御花园,看着那颗被纯铁锁链死死捆住的暗银色铁球。
阿娇的扫描光束在铁球表面扫过。
【目标“铁壁”,绝对龟缩状态。】
【外层相位装甲硬度为常规中子星合金三倍。】
【链刃无法切入,铁锤无法破防。】
霍去病提着电磁高斯枪上前,枪口在铁球上点了点。
“再补一枪。”
陈锐摇头。
“这个距离打龟缩装甲,浪费弹药。”
他头转向刚跑来的墨老。
“你那炉铁水还剩多少?”
墨老喘着粗气,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汗灰。
“十吨出头,留着给暗渠补漏的。”
“别补了,拉过来。”
墨老独眼里冒出凶光。
他转身就跑,边跑边吼。
“都他娘的别歇着!把那两口大缸给老子推过来!”
六名工匠推着两辆重载板车,赶到御花园。
车上是两口烧得通红的巨大陶缸,里面盛满翻滚的液态金属。
热浪烤得人脸皮发烫。
“在它四周挖槽!”
陈锐指着铁壁身下的地面。
“槽底铺铁板,别让铁水渗进地脉!”
几名工匠抄起铁锹,迅速挖出一圈浅槽。
墨老指挥着,将第一口陶缸缓缓倾斜。
一千六百度高温的铁水,顺着陶槽淌下。
“滋啦——”
铁水淹过铁壁的下半身,刺耳的嘶鸣从装甲内传出。
装甲表面的暗银色光芒迅速暗淡。
第二口陶缸紧跟着推上。
铁水继续灌注,漫过铁壁的肩膀,只留一个顶部露在外面。
墨老抓起一把长柄铁钳,走到跟前,往那顶盖上敲了一下。
“给老子填满!”
最后半缸铁水被工匠直接泼了上去。
铁水冷却。
一刻钟后,御花园空地上,多了一座三尺高的黑色铁墩。
【目标生命信号归零。】
【内部结构被铁水完全填充,高维核心熔毁。】
【相位装甲断片,保存完好度百分之九十二。】
陈锐让墨老带人切开铁墩上半部分。
工匠用高周波切割器忙活了半个时辰,才剥离出三块巴掌大的暗银色甲片。
甲片被装进铅盒封存。
铁罐实验室内。
时衍尊对着从幽鬼碎屑中提取的芯片数据,十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。
半个时辰后,他破译了三名刺客的内部通讯协议。
“找到了!”
他把一段序列抄在手背,抓起硬线通讯器切进陈锐的频道。
“它们共享一个降频密码,紧急情况下强制降低凝实度逃跑。”
“这串数字,能让它们硬卡十息。”
“十息,够你干任何事。”
陈锐拿到那串七位数频率序列,切换到军工总署地下铜槽的监控画面。
“阿娇,报数。”
【过去半个时辰,三枚核聚变电池冷却管外壁,温度累计下降零点七度。】
【非设备故障,有东西贴在管壁上,持续吸热。】
画面拉到最大。
一号电池的主冷却阀门,已被一只看不见的手,偏转了十五度。
“转到九十度,冷却液会断流。”
【电池将在三刻钟内核心过热,失控。】
陈锐盯着那个十五度的读数。
影刃的速度,每刻钟偏转五度。
留给他的时间,不到三个时辰。
他把铁凝和幽影九骑从宣室殿废墟撤出,集合在军工总署大门口。
陈锐在地上摊开地下铜槽结构图。
“情况变了。”
他指着图上那三枚电池的位置,和周围密如蛛网的冷却管。
“最后的刺客,在里面。”
铁凝的机械义肢过热警报消除,但液压响应速度只恢复了七成。
他身后八名幽影骑兵,两人带伤,一人的断格披风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陈锐看着这支队伍,又看向图纸上那个厚重铜板打造的铜槽入口。
“铜槽里面,全是铜。”
“铜管,铜缸,铜骨网。”
“那是影刃的主场。”
不能带大队人马进去。
人越多,导体就越多。
“铁凝,你跟我下去。”
“其余人,守死铜槽入口和所有通风井。”
“墨老,在入口准备第二批铁水。”
“如果我跟铁凝半个时辰没出来,就把铜槽给我灌满。”
霍去病提枪走来。
“算我一个。”
陈锐摇头,指着他身上的白虎甲。
“你的甲,铜制部件太多。”
“进去,是给它送菜。”
霍去病握着枪柄的手紧了紧,不再多言。
他退后一步,守在了铜槽入口。
陈锐和铁凝穿过厚重的铜槽闸门,踏入地下。
四周全是冰冷的铜管铜壁,空气潮湿,带着冷却液特有的腥甜。
陈锐低头看了一眼手背,墨汁抄写的七位数降频密码还未干透。
铁凝的机械义肢握着纯铁短刀,五根指节在刀柄上轻敲两下。
前方拐弯处,一号电池的冷却管阀门,传来极细的“吱嘎”声。
阀门手轮上,凝着一层薄霜。
铁凝左臂猛地抬起,挡在陈锐身前。
他机械手掌的掌心里,热源探测器跳出一个异常低温区。
就在头顶三尺,几根铜管交叉的阴影里。
一个人形的低温轮廓,正无声倒挂。
它的体温与周围冰冷的铜管,几乎一体。
它在等他们走到正下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