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破极者”两尺宽的钢铁履带陷在泥浆中,滑出两道深沟。
战车停在死海边沿的盐碱沼泽前。
十六缸聚变引擎的低吼平复下去。
排气管向外喷吐高温水汽。
霍去病靠在副驾驶的合金舱壁旁。
他左手握紧环首刀的黑漆刀鞘,刀尖杵进铁地板,借力撑稳晃动的身子。
颈侧的暗绿锈斑在仪表盘绿光下泛着灰暗质感。
陈锐抬手擦掉战术目镜上的机油。
防弹玻璃外,三座高耸的骨塔立在死海中央。
“阿娇,雷达开最大功率,测那三座塔的底座。”
战术目镜边缘跳出幽蓝界面。
雷达波束穿透浑浊的水雾,刚触及第一座骨塔的基座,显示屏布满密集的雪花杂点。
车载扬声器传出尖锐的杂音。
“警告,遭遇高频谐振阻断。”
“可用算力降至百分之二十三。”
陈锐抬手拍下操作台上的覆写板,切断了自动滤波。
他拉下实体检修键盘,快速敲击,调出底层核心日志。
屏幕跳出一行深红代码:错误代码404-GENESIS。
陈锐停下手指。
他的视线落在第二行代码上。
“匹配底层架构:创世纪二号子协议,同频度百分之九十七。”
目镜镜片倒映出那串熟悉的脉冲函数波形。
那是自漠北边军起,就埋在军工系统最深处的灰暗图标。
三座骨塔的震动,正以每息四百二十次的节律,与那串图标咬合。
协议的源头埋在死海地下。
李敢的声音从车顶炮塔对讲机传出来,伴随着重机枪转膛的咬合声。
“陈头儿,外头那三个眼珠子转过来了!”
陈锐推开驾驶舱顶盖,探出半个身子。
死海中心的三座骨塔顶端,三枚白骨包裹的晶核彻底剥落外皮。
三道暗红光束平射而出,在百丈高空拧成一团。
荒原风沙被光束排开,卷成一个直径百步的旋涡。
脚下的盐碱冻土传出闷响。
那是地下深处庞大齿轮咬合产生的震动。
沉闷的撞击声透过履带,传进战车底盘。
铁凝翻身跃上车头的装甲板,单膝蹲下,手掌按在冻土表面。
“地下有东西在转,是铁,很大一片铁。”
探地雷达强行重启,传回一张粗糙的声呐截面图。
死海地表两百八十丈之下,由无数六边形金属仓连成的地下工事正在点亮。
能量读数直接打碎仪表的标尺上限。
“晏归墟守的不是矿脉。”
陈锐双手撑在舱盖边缘。
“他守的是埋在地底下的总机。”
“管它是什么,先吃老子一梭子!”
李敢扣下扳机,六根转管飞旋,枪口吐出火舌。
穿甲弹穿过百步外的白雾,打在骨塔外围的屏障上,溅落一片火屑。
骨塔表面的白骨毫发无损。
陈锐按住李敢的供弹链。
“省着弹药,物理弹头撕不开偏折场。”
李敢松开扳机,枪管冒出刺鼻白烟。
霍去病扶着车门跨出车厢。
他胸口衣料被暗绿血迹浸透,身子挺得笔直。
少年将军抬手拉下背后的高斯狙击枪,枪托压在左肩。
“是门,就得有锁孔。”
他没开辅助瞄准,长枪直接对准中央骨塔的聚光点。
电容蓄能发出蜂鸣。
电磁弹丸脱膛而出,贴着泥水掠起一道水墙。
弹丸撞进红色旋涡,将黏稠的光芒击开一道寸许宽的豁口。
半息不到,红光翻涌,缺口重新封死。
霍去病放下长枪,喉间溢出一声轻咳。
他抬手抹去下巴上的碎屑,把染灰的衣袖垂进背光处。
“硬打过不去。”
冰冷的盐碱泥水漫过沼泽低洼处,浸湿战车的半截负重轮。
水面浮起惨白泡沫,翻滚着电离气味。
泥沼深处传出破水声。
大批披着残破皮甲的身躯从烂泥里拔出腿脚。
变异战马的胸腹露出发黑的金属肋排。
数以万计的骨矛在水雾里排开,组成弧形包围圈,卡死死海沿线。
铁凝握着短刀退回装甲侧翼。
“陈头儿,后路全陷进水里了。”
退回河西的通道被死海水流彻底盖住。
天上的暗红旋涡转速拉到最高。
没有声音传过空气,机械杂音顺着地脉金属,直接震动脑海。
“协议激活。”
“底层权限核验开始。”
“检索到三处密匙源位于视界内。”
军工系统面板弹出红字提示,标注“创世纪二号”的图标开始反向拆解。
霍去病胸口的因果锚剧烈震动,锈斑边缘亮起白光。
百里之外,晏归墟的机械眼珠同样刷出一串二进制代码。
冰冷的提示响在耳边:
“最终试炼,开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