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子喷管蓄能,三十息!”
阿娇的机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。
火控面板的进度条飞速攀升。
风暴后方,黑压压的骨箭遮蔽了天光。
数千支淬满毒液的箭矢升到最高点,开始下坠。
箭雨即将覆盖“破极者”所在的全区域。
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。
陈锐死死盯着火控面板上的数字,额角青筋根根凸起。
就在骨箭坠落的前一息。
战车厚重的侧翼裙甲突然弹开。
九道漆黑的身影从车体内弹射而出。
是铁凝和他的幽影骑兵。
他们开启了装甲的短时过载模式,微弱的红光在盔甲缝隙间一闪即逝。
狂暴的酸风刮在他们身上,特制的断格披风冒出滋滋的白烟。
九人顶着被腐蚀的剧痛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他们插入风暴侧翼的视野盲区,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。
无声的刀光闪过。
几名藏在沙丘后方,维持风暴阵眼的敌方萨满,喉管被齐刷刷地割开。
他们捂着脖子倒在沙地里,眼中的绿光迅速黯淡。
十丈高的绿色沙暴墙,出现了一瞬间的稀薄。
风眼的核心坐标,被铁凝用命锁定。
数据流传回战车。
陈锐的战术目镜中,一个猩红的坐标点亮起。
他怒吼一声,拳头狠狠砸在深红色的发射钮上。
“破极者”车头两侧的伪装盖板向内收缩。
两道直径三米的幽蓝色等离子光柱,带着六千度高温,逆着风暴的方向悍然轰出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轰鸣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“滋滋”声。
接天连地的绿色沙暴墙,被光柱贯穿处直接蒸发。
一个巨大的空洞被强行烧穿。
高腐蚀性的沙尘在超高温中被分解,化作漫天无害的白色水汽。
挡在隘口最前方的那三头变异巨驼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庞大的身躯在超高温中迅速碳化,血肉消融,只剩下三具冒着青烟的焦黑骨架。
陈锐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“破极者”的十六缸引擎发出雷鸣般的咆哮。
一百二十吨的钢铁巨兽碾过巨驼冒着火星的骸骨,朝着被撕开的敌军阵型,发起死亡冲锋。
崎岖的隘口中,战车横冲直撞。
履带所过之处,无论是生化陷阱,还是悍不畏死的黑血沙骑,尽数被碾成泥泞。
战车在敌阵中犁开一道血肉模糊的通路。
就在碾碎最后一具敌尸、即将冲出隘口时,一次剧烈的颠簸让车身猛地向上弹起。
霍去病再也压制不住伤势。
他向前栽倒,身体重重撞在冰冷的控制台上。
一口黑血喷出。
混杂着暗绿色的金属碎屑,溅满了整个主控面板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尖锐的警报声响彻车厢。
屏幕上,代表霍去病生命体征的绿色心电图,断崖式下跌。
陈锐目眦欲裂。
他单手稳住不断跳动的方向盘,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抓起一支高纯度冷凝剂。
他凭着记忆,将针头狠狠扎进霍去病脖颈的静脉。
冰凉的药剂强行推入血管。
屏幕上那条暴跌的绿线,堪堪在底部的红线前停住。
但这只是饮鸩止渴。
李敢在车顶的炮塔上发出癫狂的战吼。
他操控着六管重机枪,对着隘口两侧山壁上逃窜的残敌疯狂扫射。
赤红的火舌在风沙中拉出致命的弹道。
成排的敌人被打成碎块,从山壁上滚落。
滚烫的弹壳如下雨般从车顶倾泻,在银灰色的装甲上跳动。
首战惨胜。
代价惨重。
阿娇的战损报告在陈锐视网膜上弹出。
“警告:车体底部装甲腐蚀度百分之三十七。”
“警告:两车补给彻底损失。”
“警告:目标‘霍去病’生命倒计时因高强度冲击,修正为二百一十天。”
二百四十天,变成了二百一十天。
强行冲锋,硬生生削去了整整二十天。
战车冲出被血肉染成暗红色的隘口。
沉重的车体碾碎了象征着国门界限的最后一道石壁。
前方等待他们的,并非坦途。
一片泛着荧绿色磷光的无边盐海,出现在所有人眼前。
死海中央,三座由无数白骨与血肉扭曲堆砌而成的高塔,正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。
塔高五十丈。
塔顶的巨大独眼,在同一时间“睁”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