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安平便被叫了过来。
在电话里,张响已经跟他交代了接下来要负责的事情,审讯。
得知这个消息,安平甚至有些激动:“师傅,我今天第一次主审,有没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?”
看着安平那紧张又激动的模样,张响摆了摆手:“不需要想太多,把我平时教你的做好就行。”
安平闻言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陈阳和刘晓玥则跟在身后,稍微落后半个身位。
看着陈阳那张平静的面容,刘晓玥暗自揣测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这份平静,似乎有些不太寻常。
很快,三人便来到了审讯室外。
隔着单向玻璃,里面的黄月月瞧不见外面的情况。
陈阳第一眼看到黄月月,便觉得这女孩骨子里透着一种阳光的气质,这不是伪装能装出来的,说明她本性确实如此。
只是此刻,仇恨让她的神情显得有些扭曲。
陈阳在心里暗叹,希望自己能把她拉回来。
比起坏人逃之夭夭,他更担心好人受伤害却无法申冤。
三人落座后,安平扭开钥匙走进了审讯室。
见有人进来,黄月月这才从走神中回过神来,露出了一个抱歉的微笑:“不好意思警官,在这里等太久了。”
“请问这次的案子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?我还要照顾妹妹。”
她并未刻意卖惨,只是在陈述一件极其平淡的事实,但越是这样,越容易让人心疼。
安平原本绷住的面容也不由得有了些许变化。
审讯室外,张响、刘晓玥和陈阳瞧见这一幕,都不由皱了皱眉。
且不提这是否是黄月月故意而为,单是安平现在的表现,就明显不及格。
张响立刻按下对讲耳麦警告道:“你小子能不能认真点?这是审讯,不是来访问受害者的!”
听着耳机里的训斥,安平猛地回过神,脸上的表情瞬间正色起来。
坐在审讯椅上的黄月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,知道接下来的关卡不太好应对。
不过好在她早有准备,见安平神色变化后,她便不再说话,安静地等待着询问。
“黄月月,你跟朱翠在一起的时候,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?”
安平神色十分郑重,手中的纸笔也做好了记录的准备。
黄月月面露挣扎之色,思索片刻后说道:“警官,关于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全程我都在跟朱大婶聊怎么护理的事情,而且外面雨很大,所以我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若是我知道的话,肯定也会第一时间说的。”
看着她认真的模样,安平也无法判断真伪,只能如实记录下来,接着问:“那你们车上有没有多出什么陌生人?”
“就是从一开始没发现,后来突然溜上来的?”
这个问题前面虽然已经问过并排除了嫌疑,但张响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。
刘晓玥也十分好奇她会如何回答,因为这个案子的走向显然与陈阳之前讲述的故事一模一样。
而在陈阳的故事里,他曾说过这其实是一个真正的密室,并不存在凶手潜入谋杀的情况。
就在刘晓玥和张响等待回答时,监控屏幕里的黄月月却出乎意料地变了变神色。
张响和刘晓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,张响赶忙通过耳麦示意安平继续追问。
安平神色不变,紧盯着她问:“难道车上真的上来了什么陌生人?你知道这个事情?”
黄月月脆生生地答道:“可能吧,警官。”
“这个事情我不敢保证,但是如果您想听的话,我可以跟您说一下。”
“不敢保证”,这四个字意味着接下来的线索不能当作正式口供,是她典型的不沾责任的推托之法。
就在安平犹豫时,张响果断发话:“答应她。”
安平点了点头,看向黄月月道:“那你继续说吧,没事,这个不会算作你的责任。”
听见安平的保证,黄月月这才长舒了一口气,煞有介事地说道:“这位警官,就是我在车上的时候,刚刚下雨那段时间,车经停了一个服务站。”
“当时雨很大,但因为大家前不久才刚上完厕所,所以没什么人下车,车很快就开了。”
“但我坐在倒数第三排,位置比较靠后。”
“虽然那时候我没跟朱大婶聊天,只是拉下了窗帘,但因为家里的事情我也没有睡着。”
“就在那个时候,我看见了一双脚。”
“那人穿着布鞋,上面带着厚厚的水渍,显然是刚从车外上来的。”
“但我敢确信,整个车上除了司机去上厕所之外,应该没有多少人走动过,至少我那会儿没有感觉到。”
说完这些,黄月月便不再开口了。
安平听后脸色一阵变幻。
张响和刘晓玥的推理他都听过,但这关键的一条线索一开始就被排除了。
难道是他们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错了?
又或者,这件案子其实跟陈阳根本没有关系?
同样的念头浮现在刘晓玥和张响的心头,两人不由自主地看向陈阳。
然而此刻,陈阳的面色依旧平淡,看着黄月月,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。
她到底经历了什么?
陈阳确信,黄月月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,至少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就在这时,张响裤兜里的手机响了,是行政科的同事打来的。
张响接起电话,那边传来声音:“张队,我们在车厢座位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件染血的雨衣。”
“上面有死者的血液残留,而且dNA不同于车上所有人。”
“详细的报告等会儿会有人给您送过去。”
张响开了免提,这话也被陈阳和刘晓玥听得清清楚楚。
刘晓玥听后神色一变,如果车上出现了一件陌生的染血雨衣,那么有其他人潜入车上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,这意味着他们一开始的判断很可能错了。
想到此处,张响把安平叫了出来。
此刻的安平也有些看不清局势了,张响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吩咐道:“你先去行政科帮我把那个报告拿来。”
安平走后,也明白了刚才张响接到电话的内容。
可接下来的审讯该怎么办?
就在审讯一筹莫展之际,一直沉默的陈阳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却异常笃定:“我去试试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