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陈曦是被护灵珠的光沁醒的。
那颗淡青色的小珠子贴着他灵核放了一整夜,不凉不烫,像有只极温柔的手掌托着他的意识从沉眠里浮出来。
他睁眼时,窗外的青灵海刚好翻过第一层晨光,把屋顶照得像块半透明的青玉。
小石头没来。蒙学院不像幼灵园,不需要人接送。
陈曦一个人踩着石板路往学校走,路上碰到几个同窗。
他们见到他,神色都带着点好奇,又有些怯生生的。
昨天下午的事情已经传开了。
他力压银弋、被老师单独叫去,最后还和青萤老师过了一轮手。
蒙学院的孩子年纪虽小,却也知道谁厉害。
如今陈曦走在哪里,身后都像拖着一条看不见的尾巴,目光跟着他,又不敢靠太近。
陈曦只当没看见,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收点小弟,以后再学校收保护费,但是这样会破坏在灵韵心中的形象,就不好以后报复老登了。
“哎,不行还是报复老登重要。”陈曦摇了摇头放弃了收保护费的打算。
第一堂照例是数学,那位从人族请来的老先生在台上讲得起劲,昨天是加减乘除,今天就学到集合了,可以说跨度十分巨大。
陈曦翻了翻那本灰皮练习册,有些无聊。
“宇星,你来说说,这道题怎么解?”老先生忽然点名。
陈曦抬头看了眼石板上那道关于灵晶交换的计算题,脱口而出:“三块灵晶,九片浮光叶。如果按昨天的市价,每片浮光叶折合三枚灵露,那多出来的两枚灵露应该找给对家。”
老先生捋了捋胡子,露出个满意的笑:“不错不错,灵晶换浮光叶,这题很多大人都算不明白。”
陈曦心说这算不明白,那灵族的账房怕是都要饿死。面上却只低头坐下,继续装乖。
第二堂灵族史,老先生讲的是“灵族的第一次分化”。
“太古之初,灵无定形。后有灵自山河中出,有灵自星辰中出,有灵自草木中出。于是灵分五脉,曰山河、曰星流、曰草木、曰光影、曰人心。”老先生声音沉沉,像把整座青灵海都讲得安静下来,“你们都是后来者,是万灵的子裔。”
陈曦听到“人心”一脉时,眉头微微一动。
原来灵族不止有天地自然化生之物,还有从智慧生命的情绪与愿力里生出来的灵。
难怪系统说,灵族能提供的情绪值低——他们本身就是情绪与能量的造物,对外界精神力的敏感度极高,高到溢出来的情绪都能自己长出灵来。
“老师,那人族的香火、愿力,也能生出灵吗?”一个粉发小灵举手,声音软软的。
老先生顿了一下,点头:“能。世间万族,心念所聚,皆有成灵之机。只不过人心比天心更杂,生出来的灵,往往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。”
陈曦听完,心里不知怎么的,忽然想起了晨曦。那个由数据流与机械碎片中诞生的意识,算不算也是一种“灵”?如果算,那是不是可以靠这个方法重新凝聚?
他低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,像在描一柄剑的形状。
第三堂是灵学,老师正是选修课的青萤。她今天讲的是“散灵术的十五条禁忌”。
陈曦听得很仔细。
因为从昨天开始,他就已经能散出三百余片,比同龄灵多出太多。但灵学不是武道,不只是“做不做得到”,还要明白身体里那团散来散去的能量,到底哪一些能拆,哪一些不能动。
青萤说得明白:“灵核不是随便散的,你们现在能拆的只是最外层的灵能,再深一点就是命。”
“语调有点熟悉呀,我是不是在人族的AI短视频看到过?”陈曦听着脑子不免开始溜号,毕竟这个语气语调让陈曦觉得自己在刷短视频,自然而然的放弃了思考。
“陈曦,你是有什么问题吗?”青萤见陈曦久久不懂,开口询问。
“老师,有没有灵把内核也散开过?”陈曦反应很快,既然青萤诚心诚意的发问了,那么陈曦就就虚情假意的提问了。
青萤看了他一眼,语气不变:“有。后果很惨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,陈曦没再追问,这些东西以后他自己自然会探索,应该死不掉。
下午,修炼对战课。
圆形石台上灵光闪烁,青萤依旧站在中央,像一株扎了根的青竹。
今天她换了种教法,不再分组对抗,而是摆出一面雾镜,让每个小灵挨个上去,对着镜中的自己打一套,用雾镜映照灵体轮廓,看谁的外核最稳。
陈曦排在银弋后头。银弋走下来时,身上的液态金属还泛着未散的银光,像刚出火的水银。他对陈曦说:“该你了。”
陈曦点点头,走上石台。
雾镜里的自己依旧是十岁出头的模样,蓝发青瞳,看起来比前世的陈曦还要更小一点。他对镜沉默了一瞬,然后抬手,起势。
这一次他打得很慢。每一拳、每一掌,都像在把某种庞杂到极点的记忆重新梳理。
灵光从指尖、腕骨、肩胛一点点漫出来,不疾不徐,像水从石缝里渗出。
台下的青萤眉头慢慢皱起,又慢慢松开。
陈曦的招式没有半点孩子气。
那是经过千锤百炼后的人才会有的节奏,每一寸都在自己的掌控里。
等陈曦收势下台,青萤没有作声。她只是走到石台边缘,朝陈曦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“灵韵说,你有一柄伴生剑。”青萤的目光没有追着他,只是望着那面雾镜,镜中仍残留着陈曦方才的灵光轮廓。”
陈曦回头看她,露出一个乖巧的笑:“老师,那剑有点旧。”
青萤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在说:你又在装。
“不愿意就算了,反正我对剑意这些也不熟,有时间可以叫你灵韵姐给你找一个专攻剑的灵。”
陈曦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半分,面上却做出松了口气的模样:“好,我回去问问灵韵姐。”
他抬脚往台下走,下课了他要回家了。
“灵小鬼大!”看着陈曦的背影青萤说了一句,然后将陈曦对战的录像发给灵韵。
“诚惠,50结晶。”
“寰宇银行到账50元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