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宿主,有个消息你可能会感兴趣。”
“说。”
“......”系统陷入沉默。
陈曦秒懂,“多少情绪值?”
“一百万。”
“多少!”陈曦控制叶舟的气血为之一振,“你这消息是哪来的消息,咋的我是预言中的救世主呀。”
“宿主,你就说你买不买吧。”
“买!”陈曦一咬牙,一跺脚,那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。
【姜天启离开人族了,前往前哨站了。】
“嗯,前哨站是哪里,哪里打起来了还需要封号去坐镇,要是这样也不会一点消息也没有呀,你这不会是骗钱的假消息吧。”陈曦的神情越加凶狠,可惜这股凶狠并不能对系统产生哪怕一丝丝的作用。
【去抵御域外邪神了,这些消息你要到天听才能知道。】
陈曦沉默了很久。
陈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灰蓝色的灵光在指缝间明灭,像一捧被风吹动的灰烬。
“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看看了。”
“正好,我这个灵子,去传传教,合情合理。”
三天后,陈曦抵达人族星域外围。
他没有直接进入首都星,而是在边缘的一颗贸易星球上落了脚。
这颗星球叫“新岚星”,是岚城联邦在星海扩张后建立的第一批殖民星,人口不算多,但胜在位置偏僻、鱼龙混杂,适合藏身,但又不想祖安这些罪犯星球那么混乱。
陈曦在星港附近的客栈租了一间房,闭门三天,三天后,他推门出来时,已经彻底变了一副模样。
他对着水镜照了照,又调了调五官,把前世的陈曦和今世的宇星揉在一起,捏出一张全新的脸。不丑,但也不扎眼,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要翻半天才能找出来的长相。
“还行。”他对着镜子点了点头。
几年的时间,变化还是很大的,到处都是书院、道观、寺庙的招牌。
他走过一条主街,看见儒门的书院门口挂着一块新匾:“青岚书院”。匾额底下贴着一张招生简章,上面写着“免学费,包食宿,毕业后推荐至各星域传法点任教”。
再往前走,道观门口摆着一排长桌,几个穿灰蓝道袍的年轻道士正在给路人发符纸,桌上立着一块木牌:“平安符,免费领取。入道门者,可学符箓、阵法、丹道。”
寺庙就更夸张了。寺门大开,里面坐了几十个听众,正中间一个胖和尚拿着话筒在讲《心经》,旁边还架着一台灵光投影仪,把经文打在半空中,底下听众人手一块玉简,边听边记。
“人族的教统传得这么疯。”他捏着茶杯,看着窗外,“比灵教还疯。”
“岚城一中新校区,火热招生中!”“稷下书院岚城分院,名师坐镇!”“天启学院机甲系,助你成为下一个陈曦!”
陈曦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那块广告屏上写着:天启学院机甲系,助你成为下一个陈曦。
然后底下有一行小字:“陈曦纪念奖学金,每年奖励机甲系前十名,每人五十万联邦币。”
陈曦:“............”
他站在广告屏前,表情管理几乎失控,嘴角抽了三下,最后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
岚城一中新校区。
他没打算进去,只是站在校门口远远看了一眼。门还是那块门,石匾上“岚城一中”四个字还是那四个字,只是比记忆里大了三倍,旁边还加了一排新的鎏金小字:“人族联邦重点中学·岚城星总校”。
校门口的保安亭里坐着一个中年保安,穿着深蓝色的制服,正低头看终端。陈曦扫了一眼,是腾空境中期。
“一中现在连保安都腾空了。”他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岚城一中对面,其中一家是茶馆,名字叫“老地方”。陈曦推门进去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要了一壶菊花茶。
茶馆墙上挂着几张照片,全是岚城一中历年来的优秀学生合影。
他扫了一眼,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。有一张是武道班高三一班的高中联赛夺冠照,中间站着周校长,边上站着一排学生,最左边那个是苏暮烟,最右边那个是赵山河。
他找了一圈,没找到自己。
他盯着那面照片墙看了很久,久到茶馆的服务员都过来问了他两次要不要加水。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他收回目光,低头喝茶。茶水已经凉了,菊花瓣沉在杯底,像几片被遗忘的秋天。
邻桌坐了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,一男一女,十五六岁的样子,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。陈曦听了一耳朵,大概是关于下个月的“教统知识竞赛”。
“我跟你说,这次青岚书院出了个狠人,叫陆明远,才高二,儒道第四境了。”男生压着嗓子,像是怕被人听去。
“第四境?那不是跟当年陈曦一个水平?”女生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嘘,那还是比不了的。”
“......”
陈曦放下茶杯,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柜台前结账,顺便问了句:“这附近有没有卖机甲零件的铺子?”
老板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,闻言眼睛一亮:“有啊,出门左拐,过两个路口,老赵的铺子,他那儿的零件最全。不过你要是想学机甲,不如去天启分院报名,他们那个陈曦纪念奖学金——”
“我就买个零件。”陈曦打断他。
出门左拐,过两个路口,果然看到一家挂着“老赵机械”招牌的铺面。门面不大,但里面堆得满满当当,全是各种机甲零件、旧引擎、修补过的关节组件,角落里还立着两台报废的旧机甲,外壳锈迹斑斑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独眼老头,正拿着放大镜看一块电路板。
陈曦推门进去,老头抬起那只独眼扫了他一下,又低下头继续看电路板。
“随便看,不还价。”
陈曦在铺子里转了一圈,目光落在一台半报废的老式机甲身上。那是岚城一中早期教学用的标准机型,机身上还印着校徽,编号已经模糊不清了。
“这台,卖吗?”
“卖。”老头头也不抬,“那玩意儿是我从一中后门的垃圾站捡的,你要的话,三百。”
“三百?”
“联邦币。”
陈曦付了钱,把机甲装进储物空间。临走时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问了一句:“您这铺子开多久了?”
“十几年了。”老头终于放下放大镜,独眼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倦意,“你外地来的吧?最近来打听一中旧事的人不少,你是第几拨了?”
“第几拨?”
老头没回答,只是摆摆手,意思是可以走了。
陈曦没再问。他走出铺子,站在街边,看着马路对面岚城一中那扇高大的校门。傍晚的放学铃响了,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校门里涌出来,校服是崭新的,蓝白配色比当年鲜亮了许多。
人流从他面前经过,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。
他只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,一张陌生面孔,一段被抹去的历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