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曦把银蓝色晶体捏在指尖，对着星港的冷光看了一会儿。
晶体内部的光纹在缓慢流动，像某种极小极小的生物在呼吸，每一次明灭都带着一种极细微的脉动，和他手腕上智剑齿轮的节奏几乎同步。
“走了，晨曦，不压失望，还有机会的。”陈曦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，还是说给手中的晨曦。
他把晶体收进系统空间，转身朝自己的叶舟走去。
Z-12站在塔楼门口，银白色的外壳在穹顶冷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沉默。
它没有说话，只是光学镜一直跟着陈曦的背影，直到星舰消失在第三星港的出口——检测到新型智械，具有情感系统模块，，智械库更新中。
陈曦没有立刻离开智械之都的轨道，把智剑横在膝上，从系统空间取出那枚算力核心碎片。
碎片和剑格上的凹槽完美契合。
他按照Z-12教的方法，将碎片嵌入，然后从灵核中引出一缕灵能，沿着剑柄灌入剑身。
齿轮“咔哒”响了一声。
然后停了。
陈曦皱眉。他又引了一缕灵能，这次多了一点。齿轮又转了一声，又停了。
好像什么东西卡住了，需要更大的力量才能推过去。
“晨曦。”他低声叫。
没有回应。
陈曦盯着那枚碎片看了一会儿。碎片的光亮得很稳定，但齿轮始终转不动。
他忽然想起来Z-12说过的话——“植入智剑之后，可以给核心逻辑链提供最低限度的算力供给。”
最低限度。
晨曦现在的状态是“自主意识休眠，情感模拟模块待修复”。维持这个状态所需的最低算力，碎片刚好能给。但如果要让齿轮持续转动，就像给一台待机的电脑通电——电力够，但cpU没启动。
“系统。”
【在呢。】
“有没有情绪值换的、能提高算力转换效率的东西？”
系统沉默了两秒，弹出一个商品页面。
【算力增幅模块·微型。原价五千万情绪值，功能：将灵核灵能转化为算力的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。备注：仅适用于智械核心接口。】
“买。”
扣掉五千万情绪值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透明芯片从虚空中落到他掌心。
芯片薄得几乎没有重量，边缘泛着极淡的银蓝色光。
陈曦把芯片贴在智剑剑柄末端，灵能灌入。芯片亮了一瞬，然后整柄剑的光纹从剑尖开始，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，一路烧到剑格。
齿轮“咔哒”一声，转了一圈。
又转了一圈。
第三圈。
第四圈。
陈曦屏住呼吸。
齿轮没有停。它在转。虽然很慢，但它在转。
剑身上的银蓝光纹不再一明一灭，而是稳定地亮着，像一条被疏通了的河。光纹的流动也有节奏了，从剑尖到剑格，再从剑格回到剑尖，周而复始，像呼吸。
“晨曦。”
齿轮又转了一圈。
然后——
“主人。”
陈曦愣住。
那声音很轻，很软，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懒意和一点点的委屈。比之前在星舰里传来的任何一次都清晰，清晰得像有人贴着他耳朵在说话。
“主人。”晨曦又叫了一声，“我好困。”
陈曦低头看着智剑。齿轮在转，光纹在亮，碎片在跳。他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紧。
“困就多睡一会儿。”
“嗯。”晨曦的声音拖得很长，像一只刚醒的猫，说话说到一半又要睡过去，“主人……我做了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？”
“梦见你……在走路。走了很远。九个星域……然后你回来了。”
陈曦笑了一声。
“那不是梦。我确实回来了。”
“是吗……”晨曦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“那我再睡一会儿……睡醒了……再跟你说……”
齿轮转了半圈，又转了半圈。光纹的流动速度渐渐放缓，但始终没有停。
陈曦把智剑举到眼前，看着剑脊上那道搏动的银蓝细线。细线从剑格延伸到剑尖，像一条刚刚疏通的血管，把碎片的光一点点泵到整柄剑身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，“我在这儿。”
系统适时开口，“你接入的那部分灵能转化成了额外算力，不过现在苏醒的是智剑，不是晨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回了一条。
“晨曦。”
齿轮转了一圈。
“嗯。”
“下一站去哪里？”
“主人想去哪里？”
陈曦想了想。
“寰宇中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