寰宇中心，又名“万族十字”。
一颗人造星球，悬浮在宇宙质量最密集的星域正中，直径足有百万里，外壳被一层透明的空间膜包裹，膜内是层层叠叠的城市、港口、市场、拍卖行、角斗场。从外面看，像一颗被剖开的水晶球，里面塞满了整个宇宙的欲望。
陈曦的叶舟靠近外层空港时，系统弹窗疯了似的跳：
【检测到高密度情绪值源。当前可采集范围内，情绪值总储量：约三千七百亿。建议：立即开启全功率采集，宿主快快把你的那些招数都试出来吧！】
“急什么。”陈曦收了叶舟，落在第三千六百号空港的泊位上，“先说正事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灵子令牌，又摸了摸那枚暗金色芯片。
Z-12给的算力核心碎片已经嵌进智剑，晨曦每隔一两天就会醒来说几句迷糊话，每次不超过三句，说完就睡。
但至少，有点希望了不是吗。
陈曦把灵子令牌别回腰间，抬脚踏入寰宇中心的第一层——交易区。
交易区的规模超出了陈曦的想象。
他走过灵族星域的商街，走过翡翠之冠的万族交流区，走过人族九星域的贸易星球，但没有一个地方比得上寰宇中心。
这里的街道宽得能并排走四辆灵舟，两侧的商铺从地面一直叠到半空，每一层都挂着不同种族的文字招牌。
卖灵矿的、卖丹药的、卖阵盘的、卖血脉的、卖灵魂契约的、卖星域坐标的，应有尽有。
空气里飘着无数种气味——灵草的清苦、血食的腥甜、机械的机油、兽皮的膻臊、还有某种陈曦叫不上来但闻一口就想掏钱的异香。
“系统，我把所有东西全换结晶，能换多少？”
“宿主，你现在拥有的可兑换物资包括：灵族功法玉简四十七枚、各教统典籍抄本一百三十九卷、极品灵矿原石两百余块、灵露浓缩液三十六瓶、宇宙结晶存量约一千二百万……以及那台从岚城一中垃圾站捡来的旧机甲。”
“别动机甲。”
“合计可换宇宙结晶约两亿。”
陈曦沉默了一下。他在灵教传教那几年，系统把他库存里用不上的东西全变现成了宇宙结晶，再加上传教过程中从各族商人手里赚的差价，累积下来的身家已经相当可观。
“全换了。”
“成交。扣除税费后到账一亿八千万结晶。”
陈曦拍了拍手，往交易区深处走。
他要买的东西，清单是来之前系统列好的。
重铸人族肉身需要三类材料，第一类是骨架——需用一种叫“星髓钢”的稀有金属，这东西产自恒星核心的冷却层，密度极高，延展性极好，能承载各种能量纹路。
第二类是血肉——需用“万灵液”浸泡培育，万灵液是一种混合了百族血液精华的活性液体，能让新生的血肉拥有极宽的兼容性。
第三类是经脉和灵核的接驳——需用“虚空丝”，一种从空间裂缝边缘采集的银白色丝线，本身没有属性，但能作为任何两种能量体系的“导线”。
陈曦花了三天时间，跑遍了交易区的十七家大型材料行。
第一家，星髓钢。掌柜是个全身长满岩石铠甲的巨人族，看了他一眼，报价八百结晶一克。
“八百？”陈曦挑眉，“星髓钢在灰盐星有矿脉，当地收购价不到三百。”
巨人眼皮都没抬：“灰盐星那个矿脉三年前塌了，现在全宇宙就剩我这里有现货。”
“五百。”
“七百。”
“六百。我全要。”
巨人沉默了三秒，把柜台底下压着的整块星髓钢搬了上来。
那块钢足有拳头大，表面流动着极细的银色星纹，在光照下会缓缓旋转，像一块被压缩的星云。
“二十斤，十二万结晶。”巨人把钢块推过来，“附赠一块冷却渣，你要不要？”
“要。”
第二家，万灵液。掌柜是个通体透明的液态灵族，在柜台后面慢慢凝聚成人形，又慢慢散开，再凝聚，像一盏会呼吸的水灯。
“万灵液，一瓶五百毫升，一千五百结晶。”液态灵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渗出来，“但我看你面熟。你是灵教那个灵子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给你打八折。你那个‘万物皆可化’的理念挺好。”
“多谢。”
陈曦买了六瓶。液态灵族送了他一小瓶“活性酶”，用来在血肉培养过程中加速融合。
第三家，虚空丝。掌柜是个机械族，柜台后面立着一台巨大的纺丝机，正在从一道手臂粗的空间裂缝里往外抽银白色的细丝。裂缝每隔三息闪一次，闪的时候纺丝机自动往外出丝，不闪的时候它就停着。
“虚空丝，一米一万结晶。”机械族的声音是合成音，但带着一丝奇怪的急躁，“今天裂缝不稳，产出低。你要多少？”
“三十米。”
机械族操作臂顿了一下：“三十米？你知不知道这东西一米就能修一条经脉？”
“知道。我全身经脉都要重做，三十米是保守估计。”
机械族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然后从身后搬出一只银白色的丝轴，轴上的丝缠得密密麻麻：“这轴是三十米。本来要留给一个龙族客户，但他三个月没来提货。给你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二十八万结晶，抹个零。”
陈曦付了钱，转身出去。
第四家、第五家、第六家——他跑了三天，把交易区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材料行都走了一遍。除了三大主材，还买了一大堆辅助材料。
用来淬炼的火焰石、用来定形的灵铁粉、用来活化细胞的基因药水、用来稳定灵肉接口的阵盘基座。每一样都不是凡品，每一样都花了他大笔结晶。
到第四天傍晚，陈曦坐在一家小茶馆的角落里，把账本摊在桌上。
“星髓钢十二万，万灵液八千，虚空丝二十八万，火焰石六万，灵铁粉三万，基因药水两万，阵盘基座十五万，各类辅材七七八八加起来……总共花了大约一百二十万结晶。”
“宿主，你还有两千四百七十万结晶。情绪值那边，寰宇中心的情绪值储量是三千七百亿，按照你的采集效率，每天能进账大概两百万。还算宽裕。”
“两百万一天？”陈曦搁下茶杯，“那还行。够用。”
“不过宿主，我要提醒你——重铸人族肉身这件事，不是光有材料就够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曦把茶喝完，“还需要一个地方。
一个不被任何人打扰的地方。一个足够大、足够结实、足够扛得住能量冲击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