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修,好好跟着陈司令学。”
“这报司…日后就交给你了!”
杨修受宠若惊,惶恐躬身大拜:
“谢侯爷栽培!”
“修必竭尽全力,不负侯爷厚望!”
张澈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带着典韦和杨松,径直离去。
“杨修,将这片拆了,建座阁楼,务必大气磅礴,要能让天下读书人一见,便心生向往!”
“盯好杨家,敢有擅动,直接叫杨任带兵镇压!”
……
安排完这些琐事,张澈这才备上礼物,带上董白,往蔡府而去。
毕竟是未来岳丈,总得走动走动。
还有自己的昭姬,许久不见,甚是想念……
“出去!”
刚到蔡府,府门一开一合,董白猝不及防就被拽了进去。
“哼,你这混账小子,成亲之前,休想再踏进老夫府上半步!”
张澈听着蔡邕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府内传来,尴尬的摸了摸鼻子。
“哥,咱……还进去不?”
典韦活动了一下手腕,举起沙包大的拳头,憨憨发问。
“进个屁!”
张澈没好气瞪了典韦一眼,“回府!”
二人灰溜溜打道回府。
侯府里倒是清静!
众将远征归来,劳累不堪,大多在各自院中歇息。
沮授、石韬等新投的谋士,则在荀堪的带领下,四处游赏洛阳名胜。
李儒、荀彧、杨松各忙各的,不见人影。
张澈闲来无事,在府里转悠了两圈。
看着原本拿来准备送给蔡邕的礼物,忽然灵机一动。
他拿着那盒原本要送给蔡邕的南海珍珠,转身去找司马徽。
“先生!”
刚进门,就看到司马徽正坐在窗边,对着棋盘自弈。
见他进来,也不起身,只微微颔首:“有空了?”
“澈今日前来,是有件大事,想请先生指点。”
张澈将礼物放在案上,对面坐下,神色郑重,一字一顿:
“先生,我欲…为往圣继绝学,开万世之太平!”
司马徽手中黑子轻轻落下,抬眼凝视着张澈:
“愿闻其详!”
张澈也不绕弯子,将科举之策,从头到尾细细道来。
从文渊”藏书,到天下学子齐聚洛阳,从隐名答卷到文曲榜,从状元、榜眼、探花到分官任职……
越说越激动,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。
司马徽静静听着,时而微微摇头,时而轻声叹息,眉头越皱越紧。
等到张澈说完,屋内陷入寂静……
良久,司马徽才捋须长叹一声:
“你这孩子…当真是天马行空,奇思妙想。”
司马徽看向张澈,眼中既有欣赏,也有忧虑:
“若这科举当真成功推行,天下读书人,都会念你的恩德。”
“更会有无数被埋没的寒门英才,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,死心塌地,为你上刀山下火海。”
“乃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的壮举!”
张澈心中一喜:“那先生是认可了?”
“认可?”
司马徽苦笑摇头:“老夫认不认可,重要吗?”
他缓缓起身,负手踱到窗边,望着院中萧瑟秋景:
“你有没有想过,此事要成,要过几关?”
“第一关,世家!”
司马徽转过身,目光如炬:
“天下世家,岂会坐视你掘他们的根?”
“弘农杨家被你捏在手里,可颍川荀氏、陈氏?”
“河北崔氏、卢氏?江东顾陆朱张?他们会答应吗?”
“届时,天下世家群起而攻之,你挡得住吗?”
“先生,我有刀!”张澈抿了抿唇,不屑道:
“为有牺牲多壮志,敢叫日月换新天!”
“刀能杀人,杀不尽人心。”
司马徽摇头摆手:“此为其一。”
“第二关,是你麾下那些人。”
“荀文若、阎文藩……还有新投的沮授、田丰、审配、崔钓等人,哪个不是出身世家?”
“你推行科举,等同亲手砸了他们家族的饭碗,他们会真心帮你吗?”
张澈沉默片刻,咧嘴低声道:
“先生,上了我张澈的贼船,还下得去吗?”
司马徽闻言,先是一怔,随即啼笑皆非。
看着张澈,眼中满是复杂神色:
“所以你早就想好了,要把弘农杨家推上风口浪尖?”
“还是瞒不过先生!”
张澈也不隐瞒,坦然道:
“世家那边,有杨家挡着。”
“他们现在是条明面上的狗,我让他们咬谁,他们就得咬谁。”
“至于我麾下那些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寒光一闪:
“他们若识趣,我自会保全他们的家族富贵,若不识趣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说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
司马徽深深看了他一眼,许久才缓缓点头:
“好算计!”
“但还有第三关,天下读书人,尤其是那些寒门学子。”
“他们凭什么信你?”
“就凭你张澈一张嘴,说开科举,他们就敢抛家舍业,千里迢迢来洛阳?”
张澈闻言,忽然笑了。
站起身,朝司马徽深深一揖:
“所以,澈今日来求先生!”
“求先生…助我一臂之力!”
司马徽捋须的手顿时僵住,看着面前头发半黑半白、眼神锐利如刀的青年,佯怒道:
“你想让老夫…当你暗地里的狗?”
“万万不敢!”
张澈嘴角猛抽 ,直起身,目光灼灼:
“先生乃天下士林之望,水镜之名,无人不知。”
“若先生肯出面,为科举作保,向天下学子承诺,此乃为国取士、唯才是举的正道。”
“那么那些寒门学子,定会趋之若鹜!”
司马徽沉默不语,在窗边站了许久,久到张澈几乎以为他要拒绝。
终于——
“你可知道?”司马徽转过身,声音低沉凝重:
“老夫若出面,便等于将毕生清誉,全押在你身上。”
“若此事成了,老夫或许能青史留名。”
“若败了……”
张澈径直打断接话:“若败了,先生清誉尽毁,晚节不保!”
“那你为何还要来找老夫?”
“因为这天下,需要变一变了!”张澈深吸一口气:
“世家垄断知识,寒门永无出头之日,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。”
“先生常言‘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’,可这分分合合之间,苦的永远是百姓。”
张澈看着司马徽,眼中闪烁着光芒:
“澈不才,愿以手中刀,为这天下劈开一条新路!”
“先生可愿同行?”
厅内烛火摇曳,窗外秋风萧瑟。
司马徽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眼睛突然花了。
恍惚中,张澈的身影和多年前那个热血满腔、想要匡扶天下的少年身影重合了。
可惜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,世故消磨了他的锐气,直到今天……
司马徽忽然笑了,笑容里,有释然,有决绝,也有几分久违的热血。
“罢了,罢了。”
他摆摆手,走回棋案前,重新坐下:
“老夫这一生,教书育人,总说要‘为国举贤’。”
“如今真有机会,为天下寒门开一条路……”
司马徽抬起头,看向张澈:
“这保,老夫作了!”
张澈闻言,大喜过望,当即就要拜谢。
“且慢。”
司马徽却抬手止住他,认真道:
“光有老夫一人,还不够。”
“你可去请蔡伯喈来和我商议,他虽然固执,却最重学问。”
“若知你要建‘文渊阁’,藏书供天下人阅览,他定会心动。”
“届时天下经学之士,必云集响应。”
张澈眼睛一亮,拍的胸膛砰砰作响:
“先生放心,明日下朝,我就给人请过来!”
司马徽看着他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,心中暗叹:
此子…当真有不世之志!
伸手从棋罐中拈起一枚白子,轻轻落在棋盘天元位上:
“科举之事,如弈此局!”
“你已落子,便无回头路!”
“接下来……”
司马徽抬起头,目光深邃:
“该看天下人,如何应手了!”
pS:外甥平安出生,耽误了一天,先发一章,剩下的晚上七点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