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憨子,你他娘的别抖啊!”
月上柳梢,蔡府后院墙头,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狼狈般叠在一起。
“哥,俺没抖…是你太重了!”
典韦贴着墙壁,咬牙站稳身子,一张黑脸憋得通红。
“少废话!”
张澈骑在典韦肩上,使劲伸长脖子往墙内张望:
“往高、再往高点!”
白天和司马徽深谈之后,心中激荡,久久难平。
二人又小酌了几杯,回到府上翻来覆去睡不着——
一半是激动,一半是……
索性半夜拉起典韦,直奔蔡府。
“哎呀,你小心点!”
没过多久,一道白影悄悄从后院月门溜了出来。
董白提着裙摆,小跑到墙根下,仰头看着墙上那对活宝,又好气又好笑:
“你快回去!”
“明天…明天我偷偷带昭姬姐姐去找你,好不好?”
张澈看着月光下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,顿时口干舌燥,身子一歪就要往下翻。
“哥,你下面别乱动啊!”
典韦突然眉头一皱,满脸嫌弃的偏过头。
“谁他娘乱动了!”
张澈恼羞成怒,怒骂一声,刚攀上墙头。
“张明煜!!!”
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,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晃动的火光,由远及近!
“有辱斯文!”
“反了你个兔崽子了,老夫今天非打断你的腿不可!”
就见蔡邕怒气冲冲,抄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,领着几个家丁冲了过来。
老登连外袍都没穿整齐,风风火火。
“憨子,撤!”
张澈见势不妙,当机立断,翻身从典韦肩上跳下。
二人对视一眼,撒开丫子就跑!
“站住!”
蔡邕追到墙边,隔着墙怒骂,“再敢来老夫府上,老夫打断你的腿!”
“岳父,夜深了您老早些歇息,改日再登门赔罪……”
翌日!
刚刚散朝,蔡邕还没来得及收拾张澈,就被张澈连推带请,半哄半骗,带到司马徽小院。
自己则趁机溜走,一手调虎离山,直奔蔡府,从正门大摇大摆而入……
往后几日,日子过得颇为平静。
众人各忙各的,沮授、田丰等人逐渐熟悉政务,荀彧总领内政,李儒每日待在皇宫。
陈宫虽不知张澈到底在打什么算盘,但还是倾囊相授。
五日时间,将报司所有事务:
采风、编撰、印刷、发行、舆情监控等,悉数教给杨修。
杨修也确实有才,学得极快。
接替了贾诩报司丞之职,而贾诩则升任报司令,统管全局。
陈宫顺利脱身,拜别张澈,大张旗鼓,往汜水关坐镇。
杨家那边,出乎意料的安静。
杨彪回去后,再未露面。
杨家子弟也都闭门不出,只是默默将重心转向造纸。
在洛阳城外建了三座大工坊,日夜赶工。
旁人问起,也只是苦笑摇头,不多辩解。
杨松也干得热火朝天,在洛阳太学旁,督建文曲阁。
那规模,那气势,引得无数人猜测纷纷。
有人说要重建太学,有人说这是张澈要给自己立功德碑……
众说纷纭,莫衷一是……
时间一点点流逝,平静又有暗流涌动……
终于,到了第十日!
清晨!
邙山之巅!
山风凛冽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!
刘协身穿十二章纹玄衣纁裳,头戴十二旒帝冕,迎风而立。
稚嫩的脸上,满是庄严肃穆。
这是他第一次以天子之尊,主持如此重大的祭祀。
张澈一袭玄色蟒袍,袍摆以金线绣着踏火麒麟,在朝阳下流淌着暗红光泽。
手捧明黄诏书,与刘协并肩立于山巅。
后方,朝中文武百官皆着朝服官袍,按品阶肃立。
张澈麾下大将:典韦、赵云、黄忠、张绣、华雄、张辽、庞德、高顺、张嶷、张翼……
个个披坚执锐,人人挺直腰板,热血沸腾。
谋臣列中,李儒、荀彧、贾诩、沮授、田丰、审配、石韬、崔钧、孟建……
联袂而立,面色肃穆。
最后方,是漫山遍野的将士。
陷阵营重甲如铁,龙骑白袍如雪,西凉铁骑玄甲似墨。
三军列阵,枪戟如林,沉默如山!
而山脚下、官道上,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。
若是别的祭祀,他们顶多是来看看热闹。
但这次不同,这次不为世家、不为权贵。
祭祀的是他们的儿子、丈夫、父亲、兄弟……
“呼——”
张澈深吸一口气,山风带着凉意灌入肺腑,不由精神一振,抬眼望向前方昭忠祠。
该说不说,正应了那句话:
煤老板或许不懂艺术,但煤老板绝对尊重艺术!
整座祠堂依山而建,坐北朝南,俯瞰洛阳。
主体以青石垒砌,飞檐斗拱,气势恢宏。
祠前立着九丈高的汉白玉牌坊,上书三个鎏金大字:
昭忠祠!
笔力雄浑,将“忠义”二字,刻进每一个人心里。
从山巅俯瞰,崇山峻岭、大江大河、洛阳城阙,一切尽收眼底。
仿佛这座祠堂生来就是要镇守山河,护佑社稷。
张澈展开手中诏书,看了眼下方黑压压的将士,准身望向昭忠祠,缓缓开口:
“奉——陛下诏曰!”
声音清朗,穿透山风,回荡在邙山之巅:
【朕闻:忠义之士,国之栋梁;英烈之魂,民之所仰。
自黄巾祸乱以来,天下板荡,烽烟四起。
朕之将士,披坚执锐,浴血沙场。
或捐躯于阵前,或殒命于征途。
马革裹尸,血染疆场,忠魂不灭,气贯长虹!】
张澈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:
【今由灞陵侯张澈出资,特建昭忠祠于邙山之巅,以祀忠魂,以慰英灵!
凡为我大汉阵亡之将士,无论官职高低,无论出身贵贱,皆可入祠,享四时祭祀,受万民香火!
其名刻于祠,其功载于史!
魂兮归来,享此血食,英灵不灭,永佑山河!】
话音落下,山巅死寂,唯有风声呼啸。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”
“咚——”
九声战鼓,惊雷炸响!
鼓声沉闷,震得山峦微颤,震得人心激荡。
“奏——乐——”
伴随着礼官高喝,编钟鸣响,磬声清越。
刘协上前一步,从张澈手中接过三炷高香。
面向昭忠祠,深深一揖,将香插入祠前巨大的青铜鼎中。
青烟袅袅,直上云霄!
张澈紧随其后,也奉上三炷香。
接着是文武百官,是三军将领,是万千将士……
香火连绵,青烟如龙。
整座邙山,仿佛都被这庄严肃穆的气氛笼罩。
张澈转过身,站在刘协身前,面向下方数万将士。
缓缓抽出腰间青釭剑,剑指苍穹:
“今日,英烈入祠,永享香火!”
“他日,若再有战事——”
“愿诸君,效法前贤,奋勇杀敌!”
“活着,享富贵荣华,死了——”
他目光灼灼,剑锋一转,指向昭忠祠:
“入此祠,受万世景仰!”
“吼!!!”
山呼海啸的吼声,冲天而起!
声浪震得飞鸟惊起、落叶纷飞。
张澈嘴角渐渐上扬,并没收剑入鞘。
而是拎着剑,望向刘协和众朝臣,清了清嗓子,邪魅一笑:
“趁着今日诸位都在,本侯正好宣布一件事!”
刘协心里咯噔一声,但还是不动声色,站到张澈身后,打气道:
“爱卿,有朕在,只管宣布!”
群臣看着悄悄挪动脚步、有隐隐将他们合围之势的张澈麾下众将,不自觉抱团,脸色有些难看:
“侯爷,说吧!”
张澈满意点头,掂量着手中青釭剑,一字一句:
“本侯准备开科举!”
“广纳天下学子,不论出身,唯才是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