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？”
杨松尖叫一声，后退两步，瞪大眼睛指着自己鼻子：
“我？”
“出使淮南？”
“那个旱路水鬼袁术？”
杨松脑子4000转飞速旋转，将这段时间干的亏心事想了个遍！
太多了！
但没有一件触犯底线！
当即惨笑一声，噗通跪下，心如死灰。
果然！
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，被偏爱的有恃无恐！
他兢兢业业，呕心沥血，果然还是比不了那个远在西凉的小三王富贵！
“爷……”
杨松跪行爬到张澈脚边，死死抱住大腿，声泪俱下：
“呜呜…您要杀小的，小的不怪您，真的！”
“没必要……没必要来回折腾啊！”
“从洛阳到淮南，千里迢迢，小的这身子骨，怕是半路就得散架。”
“您给个痛快吧，小的死就是了，给王富贵那瘪犊子腾地方…呜呜呜……”
他越哭越伤心，涕泗横流：
“回头小的把账本都整理好，给您送过来，呜呜……”
“您这些年赏的钱，小的一分都没敢花，全存着呢，都还给您……”
“爷…小的舍不得您啊…小的死了，您可得照顾好自己……”
张澈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，全蹭在自己裤腿上的杨松，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。
一股无名怒火直冲脑门，抬脚发力——
“砰！”
杨松直接被踹飞出去，重重撞在墙角。
“杨松我上早八，你有病是吧？”
“小的有病！”
杨松趴在地上，哽咽抽泣：
“小的舍不得爷，那个王富贵一出现，小的就知道……”
张澈咬牙切齿，手握剑柄紧了又松，松了又紧，杀意涌上又被他生生压下去。
良久，才上前一把将杨松从墙角拽起来，不耐烦道：
“老子让你带着传国玉玺去找袁术！”
“忽悠他在年底称帝自立，吸引天下注意，为科举分担压力！”
当一件大事闹得沸沸扬扬时，想平息它的办法，就是再闹出一个更大的事。
这叫——转移视线！
“哈？”
杨松顿时不哭了，愣了片刻，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，整个身子贴在墙上：
“不去！我不去！”
“爷您让阎圃去，他脖子硬，不怕砍！”
那可是袁术啊！
眼高于顶、骄横跋扈、自命“仲家皇帝”的袁公路！
他杨松手不能提肩不能扛，孤身一人揣着传国玉玺往人家地盘跑？
那和把自己洗干净、披上羊皮往狼窝里钻有什么区别？！
“谁让你一个人去了？”
张澈嘴角抽搐，用力按住杨松：
“除了憨子，子龙、汉升、伟恭、令明、文锦、文远，你随便挑。”
杨松头摇得更厉害了：“不去！”
“我就乐意跟老典一块玩儿！”
“反正我不去淮南，我要在洛阳伺候爷，要不…让王富贵去也行！”
张澈深吸一口气，强压杀意，换了个方式，开始威逼利诱：
“阎圃从汉中派的工匠已经到了，我亲自监督开工，要造一样稀世珍宝。”
听到稀世珍宝，杨松耳朵动了动，哭声小了些。
“只要你去了淮南，办成此事回来——”
张澈看着杨松，一字一句：
“这宝贝，就交给你全权售卖。”
“我保证，利润比火酒更高，更抢手，能让你赚得盆满钵满。”
杨松眼里，已经冒起了星星。
张澈见状，话锋一转，遗憾叹息道：
“唉……”
“这么好的机会，本来看你这些年兢兢业业，想让你赚些钱，补贴家用。”
“既然你不愿意去，那我写信叫王富贵来吧，正好他在西凉闲着也是闲着……”
“去！”
杨松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，一个箭步冲上前，死死捂住张澈的嘴：
“去！去的就是淮南！”
“也不是我杨松贪财，就想为爷您分忧解难！”
“谁都不带！我一个人去！”
“爷您就说，到时候让我怎么做！”
他太清楚张澈了！
自家爷虽然人坏心黑手狠，但绝不会无的放矢。
他说是稀世珍宝，那就一定是能震动天下、价值连城的好东西！
当初火酒刚面世时的火爆场面，他至今想起来都热血沸腾。
多带一个人去，那就得多分一份功劳！
傻子才带别人！
“很简单！”
张澈满意点头，嘴角上扬：
“你把传国玉玺，亲手交到袁术手上。”
“然后想办法，让他在年底称帝自立。”
“至于怎么把玉玺给他、怎么让他称帝、怎么跟他讨要好处等等，我都不管，随你发挥。”
倒也不是他麾下无人可用！
实在是杨松这人够无耻，够贱，够圆滑，也够怂。
要是换田丰、审配去，太过刚直激进，容易惹怒袁术。
换孟建、石韬去，又太高傲清高，拉不下脸奉承人，不适合谈判。
唯独杨松，见势不妙，会立刻认怂，能保命；
也够贪心，一点亏不吃。
嘴还够甜，能给袁术哄成胎盘。
毕竟也不是随便一个人，都能从自己必杀名单上，一步一步混成心腹。
“真的？”
杨松眼泛绿光，搓着手兴奋道：
“只要让他称帝，剩下的自由发挥？”
张澈啼笑皆非，又踹了他一脚：
“随你！”
“你准备几日，等我忙完取来传国玉玺，你就出发。”
杨松满脸姨母笑，跃跃欲试：
“爷，给真传国玉玺……还是假的……”
“滚！”
张澈怒骂一声，言之凿凿：
“传国玉玺只有一个！”
“那就是陛下手里的那个！”
杨松恍然大悟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黄门牙：
“爷，您就等着吧！”
“小的这次去淮南，不把袁术忽悠瘸了，小的就不姓杨！”
说罢，桀桀怪笑，一溜烟儿跑了。
张澈望着杨松消失的背影，摇头失笑，轻声自语：
“袁公路啊袁公路！”
“这传国玉玺，你可要接好了。”
“接住了，你就是天命所归……”
不知道张澈站了多久，这才朝暗地里挥了挥手。
数道黑影鬼魅般出现在眼前，齐齐跪地。
“传令！”
张澈嘴角上扬，带着几分戏谑：
“秋收已毕，钱粮充沛！”
“告诉蔡瑁，让他劝刘表起兵，进攻淮南！”
“如若不然，先前一切条件作废。”
“本侯尽起南阳、樊城之兵，屠了襄阳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