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后半月余！
洛阳城出奇地安静！
世家子弟走在路上，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两分，腰也微微弯下了几分。
荀彧每日埋头在账册堆中，清点钱粮，忙得晕头转向。
花不完！
根本花不完！
数十家百年世家的家底，被抄了个底朝天。
金银、玉器、古玩、田契、商铺……源源不断运进侯府库房。
光是清点造册，就动用了三百多名书吏，日夜轮值。
“文优！”
书房内，张澈头也不抬，伏案急书：
“陛下那边，近况如何？”
他也半月余没上朝了，所有奏折，都由蔡邕、荀爽、石韬等人代为批阅。
实在拿不下主意的，才送来灞陵侯府由他决断。
“贴身太监、宫女、侍卫都换成了死士！”
李儒脸色平静，如实汇报：
“陛下终日待在章德殿，读书习字，并无异动。”
张澈“嗯”了一声，放下笔，缓缓靠在椅背上，有些疲惫：
“民间议论之声，压下去多少？”
他杀得了洛阳世家，却堵不住悠悠众口。
百姓是杀不完的。
这半月来，民间对此事议论纷纷：
有骂他残暴的，有赞他果决的，有猜疑内情的等等，说什么的都有，热度甚至一度盖过了科举。
“主公妙计！”
李儒微微颔首，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佩服：
“议论之声，已消散九成，剩下的不足为虑。”
张澈从案头拿起厚厚一沓文稿，递了过去：
“行吧，最新章节，一日两章，散发出去，吊着他们胃口，免得散播谣言。”
李儒接过，低头一看，纸张上赫然写着：
第八十三章：《林冲七进光之国，力战佐菲擒泰罗》
第八十四章：《赛博坦上狼烟起，武松手撕荒天帝》
第八十五章：《王熙凤醉打蒋门神，林黛玉倒拔人参树》
……
这半月来，张澈就靠着这些奇文，硬生生堵住了悠悠众口。
百姓哪儿读得懂圣贤书？
冬日窝在家中，除了弄出人命，闲得发慌。
反倒是这种天马行空、荒诞不经的荤书，受欢迎程度远超预期。
说书人一度迎来了春天：
各大茶楼、酒楼人满为患，甚至街头巷尾都支起了说书摊子。
百姓听得津津有味，谁还有空议论朝堂血腥？
待李儒离去，张澈看着荀彧送来堆积如山的账本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不由低声嘀咕：
“也不知道杨松这狗东西，事儿办成了没！”
……
花开两朵，各表一枝！
话说八戒那边就惨了……
不同于洛阳的大雪纷飞，淮南寿春，依旧温暖如春。
寿春！
“我草泥马！”
“我看哪个不开眼的敢动你杨爷爷？”
寿春城中央，一座恢宏大殿中！
杨松身穿深紫锦袍，一手高举传国玉玺，一手指着满殿文武，作势就要砸。
那姿态，嚣张跋扈到了极点。
“杨公息怒！”
“杨公息怒！”
主位鎏金大椅上！
袁术颧骨高耸如刀锋，皮肤泛着病态的灰白，眼窝深陷，眸子浑浊昏黄。
此刻死死盯着杨松高高举起的传国玉玺，眸子中间却带猩红。
什么四世三公的仪态，什么一方诸侯的威严，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猛地起身，跌跌撞撞冲向殿中，声音激动到嘶哑变形：
“这…这是……”
“传国…玉玺？”
他仿佛瘾君子般，伸出枯瘦颤抖的手，语无伦次：
“朕…朕封你为丞相！”
“不！封王！”
“封淮南王！”
饶是脸皮厚如城墙的杨松，听到这话，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。
后撤一步，鼻孔朝天，满脸不屑：
“给你？”
“我呸！”
“你不是挺牛逼吗？”
“不是瞧不起我吗？”
“不是要杀了我吗？”
杨松越说越激动，唾沫星子喷的袁术满脸都是：
“来啊！”
“老子今儿个就把脖子伸这儿！”
“你动一个试试？”
说着，真就伸长了圆滚滚的脖颈，还用手啪啪拍了两下，挑衅意味十足。
“放肆！！！”
殿内，剑鸣声骤起！
以纪灵为首，袁术麾下众将齐齐拔剑，怒目圆睁，杀气腾腾！
“来啊！”
杨松毫无惧色，将手中传国玉玺举得更高，作势要往地上猛砸！
“住手！”
袁术瞬间汗流浃背，展开双臂，护崽的老母鸡般挡在杨松身前，声音都变了调：
“都…都退下！”
那双干枯眼睛，始终死死黏在传国玉玺上，眨都不眨一下。
那哪儿是玉石，那是他的命根子。
“谁敢再上前半步？”
杨松单手叉腰，盛气凌人，指着纪灵的鼻子叫骂：
“老子立马砸了这破石头！”
“你——”纪灵须发戟张，钢牙紧咬，眼中几乎喷出火来。
“骏扬！”
袁术猛地扭头，厉声喝道：“给杨公道歉！”
“主公！”
纪灵胸膛剧烈起伏：“末将……”
“道歉！！！”
袁术音量陡然拔高，声嘶力竭，震得满殿文武心头一颤。
见状，袁术深吸一口气，勉强稳住心神，语气稍缓：
“骏扬，本就是你无礼在先。”
“杨公是贵客，远道而来，岂能怠慢？”
“快给杨公赔个不是！”
纪灵脸色涨得通红，额头青筋暴起，可袁术之命，他又不敢不从。
咬着牙扭过头，僵硬抱拳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：
“在下一介武夫，不慎冲撞了杨大人。”
“还…还请杨大人恕罪！”
“哼！”
杨松这才冷哼一声，将高举的传国玉玺放低。
拿鼻孔对着袁术，满脸“老子不爽”的表情。
袁术早已被传国玉玺迷得神魂颠倒，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？
颤巍巍伸出手，声音发飘：
“杨公…快…快把传国玉玺给朕……”
“袁将军！”
杨松却一闪身，又躲开了。
皱起眉头，满脸失望：
“久闻袁将军四世三公，乐善好施，仗义疏财，杨某这才千里迢迢，冒死前来投奔。”
“洛阳距寿春，山高路远，千里迢迢。”
“这一路上，各方刺客源源不断，就连袁将军你，不也派了三拨人截杀？”
“好不容易到了寿春，袁将军不备宴款待也就罢了，先是威逼，又是强取……”
杨松摇了摇头，拉住王越，作势转身：
“若这就是袁将军的待客之道，杨某这就离开——”
“转投江东孙伯符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