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如今虽荣华富贵,可家人却在彼处挨饿受冻,任人欺凌……”
“臣…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杨松从怀中掏出黄绸包裹的传国玉玺,作势要往地上砸:
“不如…不如……”
“不如就让臣抱着这传国玉玺,跳城殉了!”
“别——!!!!”
袁术吓得魂飞魄散,扑上去死死抓住杨松的手:
“杨公不可!”
“万万不可!!”
“先冷静下!!!”
杨松一把鼻涕一把泪,哭得情真意切:
“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!”
“若不能接他们来寿春团聚,臣…臣宁愿一死!”
袁术额头冒汗,盯着杨松手中玉玺,又看着杨松悲痛欲绝的脸,心中天人交战。
他只是野心大,又不是傻!
杨松明显就是耍赖皮,想要好处,不愿轻易把传国玉玺给他。
但要是不答应,万一这疯子真把玉玺砸了怎么办?
“要不…朕命人去接?”
“不行!”
杨松立刻摇头,抽泣道:
“来之前,臣已经安排家人秘密动身往淮南了,除了臣外,没人找得到!”
“要不…陛下给臣些兵马,臣自己去接?”
图穷见匕,袁术权衡良久,咬了咬牙:
“杨公要多少兵马?”
杨松哭声一顿,伸出两只手,可怜巴巴道:
“一万,步骑各半!”
“臣接了家人,即刻返回,绝不多耽搁一日!”
袁术眉头紧锁,开始重新打量起杨松。
一万兵马,可不是小数目!
“陛下!”
杨松见状,又举起玉玺:“臣这就——”
“给!”
“朕给!”
袁术慌忙拦住,狠下心来:
“朕…朕拨你步骑五千,即日出城,去接家人!”
一万兵马他肯定不会给,最多五千。
要是杨松实在人心不足,那他就要考虑要不要,换一种方式拿回传国玉玺了!
“谢陛下!”
杨松破涕为笑,连连叩首:
“陛下隆恩,臣万死难报呐——”
……
一个时辰后!
寿春城北门!
五千兵马列队完毕,虽是袁军精锐,此刻却个个面露茫然,不知为何突然调动。
“咕噜!”
王越瞪大眼睛,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五千步骑,咽了口唾沫。
不是就开玩笑口嗨一下?
怎么还来真的了?
“老王,上马!”
杨松春风得意,拎着传国玉玺翻身上马。
“杨公…你看玉玺……”
袁术亲自送到城门,眼巴巴望着杨松。
“陛下恕罪!”
杨松恍然大悟,连忙掏出传国玉玺,双手奉上:
“臣…臣一时激动,竟忘了!”
袁术一把夺过,紧紧抱在怀里,黄绸温热,入手沉甸甸。
心中的大石头,终于落地了!
“杨公速去速回!”
他也懒得在耽搁,摆了摆手:
“朕在宫中设宴,等杨公归来!”
杨松微微颔首,调转马头:
“告辞!”
“出发!!!”
五千兵马,缓缓开拔。
尘土飞扬,渐行渐远!
袁术站在城头,望着杨松远去的背影,脸色渐渐阴沉下来,轻声唤道:
“纪灵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点齐一万精骑!”
袁术指尖轻轻摩挲着传国玉玺,眼中寒光闪烁:
“跟上去!”
“待杨松接到家人,就地格杀!”
“所有随行兵马一个不留,那五千人就当给他陪葬了!”
……
“卧槽!”
“老王你特喵骗我啊!”
官道上!
杨松看着乱哄哄的五千兵马,和手足无措的王越,气的暴跳如雷:
“你不是能领兵,领啊!”
“早知道你吹牛,我就带子龙来了……”
王越挠着头,老脸羞红。
随口一说,怎么还真就给他搞到兵马了?
听着杨松喋喋不休的指责,再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懒散的淮南军,眼中闪过一抹愠色。
“锵——”
墨剑锵然出鞘,没泛起一丝波澜!
“噗!噗!噗!”
墨剑再度入鞘,几名赖在地上不走的淮南军,尸体缓缓倒下。
“全军听令!”
王越怀里抱着剑,眼中寒芒吞吐:
“全速前进!”
“敢扰乱队形、敢惊扰百姓、敢胡言乱语、敢嬉笑打闹者——”
“杀无赦!”
军中几个都伯、百人将看着这一幕,眉头微皱,刚提起兵器:
“嗡——”
剑鸣再起,王越身形仿佛鬼魅,来回穿梭在军列。
“不服者,当如此!”
当王越再度返回,手中拎着几个血淋淋的人头,摔在地上,眼神冰冷。
刺头被剔除,淮南军面面相觑,默默列好阵型。
“老王,后面有人追来了!”
杨松见后方尘土飞扬,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,小声提醒。
“嗯?”
王越眉头微皱,扫了眼乖乖垂下头的淮南军,冷哼一声:
“你在前带路,我去垫后!”
说罢,抱着剑,冷冷向后走去。
他是不会领军!
但他会杀人啊!
“哼!”
杨松昂着头,满脸不屑:
“全速前进!”
“敢延误军机者,杀无赦……”
五千兵马,一路向北,星夜疾驰!
杨松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,哪里受过这种颠簸。
此刻在追兵压迫下,整个人几乎长在了马背上。
大腿内侧被磨得皮开肉绽,每一下颠簸都疼的他倒抽冷气。
但追兵紧紧咬在身后,又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“老王,还有多远能到?”
王越来回催促着兵马急行,眉头紧皱:
“照此速度,明日正午,当可抵达比阳!”
“明日正午……”
杨松揉了揉大腿,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:
“只怕袁术那老贼,不给咱们这个时间。”
一语成谶!
当夜子时刚过,后方蹄声骤然如雷鸣迫近!
无数火把骤然点亮,如一条狂暴火龙,撕裂夜幕。
纪灵本就怨恨杨松,眼见杨松要往南阳而去,一万精骑不惜马力,狂飙突进。
终于在次日清晨,于比阳以东二十里的野马坡,将杨松部彻底堵在坡口之下。
“杨公,行色何以如此匆忙?”
纪灵面色铁青,一骑当先,截断去路。
手中三尖两刃刀寒光凛冽,直指杨松。
身后,黑压压的骑兵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。
弓弦拉满的吱嘎声连成一片,肃杀之气弥漫四野。
五千淮南军骤然勒马,阵型顿时一片混乱。
这些士卒本就对不明不白的西调心存疑虑,此刻见到本方大将军亲率绝对优势的精骑追截,更是人心惶惶,面面相觑。
不少人下意识松开了紧握的兵器。
杨松心脏狂跳,脸上强行挤出那副惯有的谄笑,打马向前几步:
“嘿嘿,纪将军,这是何故?”
“陛下亲口允我出城接回家小,将军莫非不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