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！您把这差事交给小的！”
杨松越说越兴奋，恍惚间已经看到金银如潮水般涌向自己：
“小的保证，一年之内，让这‘玻璃’之利，超过盐铁！”
“让全天下有钱人的钱，都流进咱的库房！”
他已经开始在心里列名单了：
哪些世家最要面子，哪些富商最喜攀比，哪些权贵附庸风雅……
张澈看着瞬间进入“奸商模式”、浑身散发着对金钱无限渴望的杨松，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。
这杨松，贪是真贪，奸也是真奸！
但这份嗅到商机就立刻化身饿狼的劲头，和瞬间就能想出全套敛财手段的脑子，也确实是个奇才！
“想法不错！”
张澈点了点头，在杨松期待的目光中，话锋一转：
“不过，眼下有一件更要紧的事！”
杨松一愣。
“科考在即，洛阳汇聚天下士子，乃是眼下重中之重。”
张澈手指敲了敲桌面，“玻璃拍卖之事，可以筹备，可以提前造势。”
“但正式进行，须等科考尘埃落定之后。”
“这段时间，你给老子安分点，订好洛阳各大商铺、客栈、酒楼，别搞出什么乱子，影响了科举大计！”
杨松眼珠一转，立刻明白。
科考是张澈笼络天下寒门、打击世家、树立威望的关键一步，绝不能有失。
相比之下，赚钱虽然重要，但得往后排。
“爷放心，小的明白！”
他拍着胸脯保证，随即又舔着脸笑道：
“那…这造势预热，总可以先搞起来吧？”
“比如，先‘无意间’让一两位有头有脸的人物，‘偶然’见识到这‘天晶’的神妙……”
张澈挥了挥手，懒得再理杨松满脸算计的样儿：
“你自己斟酌分寸，别玩脱了就行。”
“东西拿去吧，具体怎么运作，你全权负责，只需定期报备账目即可。”
“得令，谢爷信任！”
杨松大喜过望，小心翼翼将玻璃用红绸重新包好，紧紧搂在怀里，退出书房。
下一秒，一道怪笑声就从门外传来：
“桀桀桀，狗大户们！”
“准备好你们的钱袋子吧，杨爷爷来收税了……”
……
三日光景，稍纵即逝。
然而这短短三日，足够让某些消息在特定圈子里发酵成惊涛骇浪。
醉仙楼顶层雅间，一场私密到极致的“品鉴小宴”不胫而走。
据少数有幸参与的巨贾透露，席间出现了一尊“天晶琉璃盏”。
其质“澄澈如水，触手生温，映烛光而无影，斟美酒而增辉”，乃是灞陵侯府珍藏的海外奇珍。
据说有“凝神静气，暗合天道”的玄妙。
亲眼所见的某位关中大豪，当场失态，愿出五千金求购而不得，引为毕生憾事。
城西最大的珠宝行“玲珑阁”，一夜之间更换了镇店之宝。
原本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如意被撤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被严密保护在紫檀木框中的“天晶宝鉴”。
有幸被邀请入内一观的几位贵妇小姐出来时，个个面泛红潮，眼神迷离，口中只反复念叨：
“竟能如此清晰…纤毫毕现…仿佛另一个自己……”
随后，关于这“宝鉴”能照见“真我”，佑护容颜不衰的流言，便以惊人的速度在贵族女眷中蔓延。
甚至，有鼻子有眼的“内幕消息”开始在市井流传：
前将军张澈偶得数块“天外奇晶”，乃平定雍凉时，自某失落神殿中起出，蕴含神秘力量。
此物非金非玉，却比金玉更贵，唯有德者、福者、财势俱足者方能拥有，寻常人连看上一眼都是福分。
一时间，“天晶”、“琉璃盏”、“宝鉴”成了洛阳顶层圈子里最神秘、最炙手可热的话题。
无数双贪婪、好奇、攀比的眼睛盯向了灞陵侯府和那些隐约与侯府有牵连的场所。
杨松深居简出，通过几个精心挑选的中间人，恰到好处的撩拨着这股欲望之火，将饥饿营销玩得炉火纯青。
价格？
根本没标！
别问，问就是“非卖品”，只待“有缘人”！
越是得不到，越是心痒难耐。
就在这暗流涌动的躁动中，另一件牵动无数人心的大事，其正主，终于来临——
科考当日！
寅时末，天色未明，寒气凛冽。
而洛阳城中心，紧邻原太学遗址的文曲阁及周边偌大考场区域，早已灯火通明，人声鼎沸！
无数支牛油大烛、松明火把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。
三步一岗，五步一哨，甲士披坚执锐，面容冷峻，目光如电，维持秩序。
空气中弥漫着炭火、墨香，还有无数人聚集特有的温热气息，将深冬严寒都驱散了几分。
大汉十三州，来自天南地北的士子，早已按照事先张贴的告示和吏员的指引，在指定的区域排成了一列列长队。
有人身着锦袍，气定神闲；有人衣衫单薄，冻得瑟瑟发抖却紧握拳头；有人闭目养神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有人紧张的反复翻阅着手中书卷，更有人面朝东方，深深呼吸，闭目祈祷。
人数远超预期，黑压压人头攒动，不下数千之众！
虽不及后世科举万头攒动之盛，但在这兵荒马乱、文脉凋零的末世，已是亘古未见之奇景！
许多出身贫寒的学子，望着那巍峨的考场大门，眼眶发热——
这门后，可能就是截然不同的人生！
“看！那是天子依仗！”
“好重的杀气…那是灞陵侯麾下陷阵营！”
“嘶，果然雄壮！”
“快看那边，那几位先生…莫非是考官？”
人群低声议论，兴奋、紧张、期待，各种情绪在寒夜中交织涌动。
卯时正，旭日初升！
第一缕金辉刺破云层，恰好洒在文曲阁最高处的飞檐上。
“铛——！”
“铛——！”
“铛——！”
浑厚悠远的钟声，自文曲阁顶楼响起。
一连九响，声震全城！
刹时间，喧嚣无比的现场为之一静。
紧接着，鼓乐之声大作！
并非宫廷雅乐，而是更加雄壮、带着沙场肃杀之气的军乐！
考场正门轰然洞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