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片瓦也有翻身日,东风也有转南时!”
“轰!”
情感共鸣爆发!
这一次,不仅是落榜者,连许多上榜的寒门子弟也感同身受,眼眶发热。
紧接着,奇怪的一幕出现了。
方才那些面带不屑、悄然退去的部分学子,其中不少人脚步忽然顿住。
站在原地,挣扎片刻后,有人缓缓转身,握紧拳头,默默走回了人群之中。
张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中了然,不再多言。
眼见日头已近中天,自己也出尽了风头,这才微微侧身,将一直被挡在后面刘协让到了众人视线中。
“陛下已在宫中设下琼林盛宴,凡金榜题名者,即刻随仪仗入宫,与陛下共饮同庆!”
“未登榜者,灞陵侯府门前,亦备下流水厚宴,酒肉管够!”
“请诸君移步,举杯畅饮,一洗征尘!”
张澈最后吩咐几句:
“三日之后,上榜者携准考证,往河南尹荀彧处登籍造册,考察半月后,赴各地任职!”
“其余愿留下效力者,入报司者径往报司报名,入学馆者至文曲阁前登记!”
安排已毕,不再停留,带着庞统等人,与天子仪仗一同在万众瞩目与山呼声中缓缓离去。
角落里,郭嘉嘴角含笑,轻摇羽扇,低低叹了一声:
“收揽人心,补充根基!”
“这一步,走得真是漂亮!”
“走吧,孟起,回府等他去……”
……
皇宫!
章德殿外!
虽值寒冬,但今日阳光晴好。
宴席特设于殿前宽阔广场之上,以锦帷围挡寒风,地面铺设厚毯,四周燃着巨大炭盆,暖意融融。
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,一队队身姿曼妙、衣着华丽的宫中舞女翩跹起舞,彩袖翻飞,宛若春回。
御案之后,刘协与张澈同席而坐,以示殊荣。
刘协小口啜着蜜水,努力维持着天子的仪态,眼神不时飘向下方热闹人群。
下首左侧,是朝中文武百官。
除了明确投效张澈的少数几人神情自然、偶有交谈外。
其余大多数人皆如泥塑木雕,埋头于案前酒食,恨不得将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右侧,则是今天的绝对主角——新科进士!
被特意安排在此,与百官相对,荣宠可见一斑。
庞统高居首位,一身绯红状元袍,没有丝毫拘谨。
自斟自饮,旁若无人,偶尔举杯,与主位上的张澈遥遥一碰,随即一饮而尽,神态坦然自若。
那副丑陋面容异常平静,透出一种令人不敢小觑的底气。
祢衡身着宝蓝榜眼服,与往日狂狷截然不同,此刻显得异常老实。
宴至中途,甚至主动端着酒杯起身,一瘸一拐走到司马徽、贾诩、荀彧等人席前,恭敬敬酒,态度谦和。
而杨铭,正襟危坐,背脊挺得笔直,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,只敢垂视自己案前杯盏。
他出身贫苦,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置身于皇宫盛宴?
虽然强自镇定,没到失仪的地步,但飘忽的眼神清晰可辨。
其余近千名上榜学子,则呈现出百态。
有人意气风发,与相熟旧友高声谈笑,指点江山;有人独坐一隅,自斟自饮,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。
更有人穿梭席间,主动与未来同僚攀谈结交,言语热络。
而最多的,则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,面红耳赤兴奋讨论着那句“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洛阳花”。
各抒己见,赞叹不已。
张澈也并未一直高坐,酒过三巡,端着金樽起身离席,缓步走入新科进士席列之间。
面容带笑,语气温和,与每一位学子碰杯,勉励勤于任事,赞赏文章锦绣,或着简单询问其家乡风物。
虽然只是寥寥数语,却也让这些士子受宠若惊,激动得满面红光,纷纷起身,高声颂扬科举功德。
一时间,丝竹盈耳,笑语喧哗,觥筹交错。
却不知道,一场针对张澈的阴谋,正在千里之外的邺城展开……
……
冀州、邺城!
丞相府!
“辽西公孙康,好大的狗胆!”
曹操放下手中密信,眼中寒芒吞吐、杀意沸腾,比对张澈时,还冷上数分,凛冽刺骨:
“来人,传彰儿、妙才、仲德,即刻来见!”
……
片刻之后,急促的脚步声响起。
曹彰虎虎生风,率先踏入,甲叶铿锵;夏侯渊、程昱面色沉凝,按剑紧随。
“父亲,何事唤儿?”
曹彰抱拳行礼,浓眉紧蹙,眼中满是不解。
夏侯渊和程昱行礼完毕,肃立一旁,等待指令。
“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宵小之辈,不知死活!”
曹操将手中密信揉成一团,掷于地上,声音冰冷彻骨:
“袁谭、高干二贼,遁入辽西,为公孙康所匿藏!”
“如今,此三人暗中勾结乌桓蹋顿部,引胡骑寇犯我幽州边境,烧杀掳掠,无恶不作!”
“渔阳、右北平诸县,已遭荼毒!”
“什么?”
曹彰闻言,瞬间双目赤红,怒吼一声,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硬木案几上,震得笔砚乱跳:
“畜生,安敢勾结异族,屠戮我大汉百姓?”
“父亲,给孩儿五千铁骑…不,三千足矣!”
“孩儿必挥军北上,踏平乌桓部落,生擒公孙康、袁谭诸贼,枭其首级传示边塞!”
夏侯渊虽然没有出声,但按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,眼中杀机森然。
他们和天下各路诸侯内部如何争斗逐鹿,那是自家事。
但引外族入寇,践踏汉家疆土,屠戮汉家子民,此乃触及底线的叛族之行,绝不可恕!
此刻,什么派系之争、利益算计,暂时被一股炽烈怒火压制。
曹操目光扫过激愤的曹彰和夏侯渊,最终落在沉默不语,神游天外的程昱身上,直接下达军令:
“子孝他们正率大军于淮南与袁术鏖战,分身乏术。”
“此战,以仲德为随军军师,参赞谋略;妙才为主将,统领大军;子文为副将,随军历练!”
曹操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北境地图前,手指从代郡一路划向辽西:
“率一万精骑,北上自代郡出塞,沿上谷、渔阳、右北平一线,向东横扫!”
“遇乌桓部落,不必请示,驱之,逐之,敢有抵抗者——尽屠之!”
“首要之务,是将这些豺狼彻底赶出长城!”
说着,转过身来,眼中寒光更盛:
“同时,我会命后方加紧筹集粮草,囤积于辽西郡待命。”
“待击溃乌桓,大军不必回师,即刻自辽西东进,直扑襄平!”
“辽东公孙康、丧家之犬袁谭、高干,死活不论!”
“我要辽东之地,从此再无反复!”
这次他是真怒了!
哪怕公孙康、袁谭借着为袁绍报仇的名义,发兵幽州,他也忍了。
但他们千不该、万不该,不该趁着大汉内乱,勾结乌桓,劫掠百姓。
“末将遵命!”
夏侯渊、曹彰浑身一震,轰然抱拳,声音斩钉截铁,杀气盈室。
夏侯渊当即上前一步,准备接过剑印——
“且慢——!”
就在此时,神游天外的程昱忽然闪身,挡在夏侯渊面前。
那张阴鸷的脸上,浮现出一丝令人心底发毛的、近乎狂热的幽光,幽幽道:
“主公!”
“昱有一计,可教那乌桓蹋顿部——”
“亡!族!灭!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