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你祖宗!!!”
塌顿仰天狂笑,话音未落,狼牙棒已经砸了过来:
“今日先宰了你,再屠羌狗。”
“草原上的肉,老子全要了!”
刀棒相交,火星迸溅!
曹军前队瞬间与乌桓骑兵撞作一团!
惨嚎声、兵刃碎裂声、战马嘶鸣声混成一片。
狭长谷道中,两股洪流疯狂绞杀,血浪层层炸开。
就在混乱达到巅峰时——
“羌氐的勇士们!”
北宫伯玉的粗犷的吼声从后方炸响。
万余羌骑如黑色铁闸,轰然截断谷道北口!
杨铭立马阵前,点钢枪斜指谷中混战的两军。
脸上血污未干,眼中却再无疑虑彷徨,只剩一片冰冷的杀意:
“弓骑两翼散开,抛射覆盖。”
“重骑结锥子阵,随我凿阵。”
杨铭轻轻摩挲着点钢枪枪杆,像在喃喃自语,可旁边的北宫伯玉却听得一清二楚:
“今日此地!”
“无论胡汉,皆斩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新兴郡城头!
张辽按剑而立,心中焦急不已。
粮草已经到了,可杨铭和张翼,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,没有一丝踪迹……
忽然,他耳廓微动。
极远处,似有闷雷般的声响隐隐传来,随风时强时弱。
以他的经验,绝非风雪之声,而是…万马奔腾,兵戈交击!
“是子珩!”
张辽瞳孔骤缩,霍然转身,看向张嶷:
“快马再探,雁门方向,可有异动!”
“报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骑自北门冲入,马未停稳,斥候已经滚鞍落地,嘶声道:
“将军!”
“雁门关方向杀声震天,烟尘蔽日,旗号杂乱,似有数支大军混战!”
“数支大军?”
张辽一怔,随即恍然,“定是北宫伯玉和子珩!”
说罢再不多想,提起月牙戟,大步冲下城楼,吼声如雷:
“西凉儿郎,上马!”
“随本将北上,接应军师,剿灭乌桓!”
新兴城门洞开!
五千养精蓄锐已久的西凉铁骑如出闸猛虎,席卷而出,向北狂飙……
果然,就看到一处山谷处,混乱的不成样子。
有自家旗帜,有乌桓狼旗、羌氐战旗,还有…曹军旗帜?
“除了羌骑,全部格杀!”
张辽也来不及多想,和张嶷并肩,率军冲杀起来。
至此——
四股洪流,在雁门关下狭长谷道中,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,刹那间化作血肉磨盘!
曹军、乌桓、羌骑、西凉铁骑。
四股洪流,皆是骑兵,在这不足三里宽的雪谷中轰然对撞!
没有阵型,没有章法,甚至分不清敌我。
曹军打乌桓、打羌骑、打西凉铁骑。
乌桓打曹军、打羌骑、打西凉铁骑。
羌骑打乌桓、打曹军。
西凉铁骑打乌桓、打曹军。
刀劈在皮甲上,矛刺入马腹中,箭矢在空中交错飞掠,误伤者不知凡几……
混战从傍晚战至深夜,又从深夜杀到天光熹微!
过踝厚雪被践踏成暗红泥泞,热气混着血腥蒸腾而起,凝成血雾。
尸体层层叠叠,有些尚在抽搐,便被后来的马蹄踏成肉泥。
最向溃败的,当属接连作战的夏侯渊部曹军。
前有乌桓疯虎般撕咬,后有羌骑箭雨泼洒,侧翼还时不时被张辽率西凉铁骑狠狠凿穿。
五千精锐如雪崩般迅速瓦解,士卒丢旗弃甲,四散奔逃。
不过随即,又被三方兵马追射砍杀。
“走!向东!”
程昱斩马剑已砍的刃口翻卷,一把拽住浑身浴血、左臂耷拉的夏侯渊,又扯过杀红了眼、犹自欲返身再战的曹彰。
三人滚下战马,混入尸堆,手脚并用地向东侧山麓爬去。
眼看着即将脱离战场,程昱心一横,从怀中掏出匕首,割下身旁一条大腿,拖拽着跟上夏侯渊和曹彰……
……
而乌桓骑兵的噩梦,才刚刚开始。
没有曹军分散火力,他们骤然发现自己陷入了更可怕的夹击。
北面,北宫伯玉的羌骑如铁墙推进,不断压缩活动空间。
南面,张辽的西凉铁骑如剃刀般反复切割。
“退,往关外退!”
乌桓首领楼班手握弯刀,劈翻两名羌骑,对着塌顿嘶吼。
“回来!”
塌顿一把拽住楼班,奋力迎上杀来的西凉铁骑:
“关外是雪原,无遮无拦,退出去就是活靶子!”
南北夹击之下,恐慌如瘟疫蔓延。
乌桓骑兵还试图结阵冲锋,却被西凉铁骑以经典的“凿穿、分割、包围”战术,撕成数十股碎块。
每个碎块,分出千骑,迅速啃食殆尽,随后继续寻找目标。
张辽眼尖,一眼就在乱军中锁定了那道金盔金甲的身影:
“伯岐,指挥大军!”
叮嘱一声过后,单骑突阵,直取中军。
“挡我者死!!!”
月牙戟如银龙出海,所过之处人马俱碎。
塌顿正挥舞狼牙棒,迎面砸飞一名羌骑,忽觉恶风扑面,急忙举棒格挡——
“铛——”
巨响震得周围士卒耳膜出血!
塌顿连人带马,被震退三步,虎口崩裂。
骇然抬头,正对上张辽那双冰冷如寒潭的眸子。
“汉将报上名来!”
“雁门张辽,取你狗头!”
张辽高喝一声,第二戟已经劈了过去。
“咔嚓”
塌顿拼死架开,狼牙棒却吃不住力,从中断裂!
第三戟快如闪电,戟尖自金盔与颈甲的缝隙刺入,贯穿咽喉——
“呃~~~”
塌顿身躯突然僵住,金盔滚落在地,露出那张刺青狰狞的脸。
他徒劳的抓向戟杆,喉间“咯咯”作响,血沫从嘴角涌出。
“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!”
张辽双臂发力,手腕一拧,戟刃瞬间绞碎塌顿喉骨。
随即猛地抽出,月牙轻轻一划,塌顿尸身轰然坠马。
“大单于死啦!!!”
不知道谁吼了一声,哀嚎声瞬间传遍战场。
剩下的乌桓骑兵军心大乱,彻底崩溃,如无头苍蝇般乱撞。
……
乱军深处,杨铭已经杀不动了,策马缓缓巡弋。
手中点钢枪枪尖低垂,浓稠血珠不断滴落。
那件青衫早已看不出本色,满是凝冻的血块,如铠甲一般挂在身上。
忽然,他目光一凝,鹰隼般扫向远处。
只见前方一小股乌桓骑兵,约百余人,正拼命向谷口突围。
与其他溃兵不同的是,这些人隐隐结成圆阵,将一骑护在中央。
那骑虽换了普通皮甲,马匹却格外神骏,奔逃时不自觉回头张望。
“北宫统领!”
杨铭轻呼一声,枪尖直直指了过去:
“最中间那个人,留个活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