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令!”
北宫伯玉直勾勾盯住那队乌桓百人小队,马槊一挥,亲率五百羌骑,饿虎扑羊!
不过片刻,那百余乌桓骑兵被砍杀殆尽。
而中央那骑则被生擒,被拎小鸡般拎到杨铭马前——
正是辽西乌桓部落前单于丘力居之子、现单于塌顿堂弟,楼班!
楼班被生擒过来,面如土色,却强撑着一口硬气,用生硬的汉话嘶喊:
“要杀便杀,草原的雄鹰……”
“啪!”
杨铭满肚子火正没处发泄呢,会跟他废话?
点钢枪枪杆如铁鞭,抽在他左腿膝盖上!
“咔嚓!”
骨裂声清晰可闻,楼班惨嚎着跪倒在地。
第一枪打腿,防止逃跑!
“噗嗤!”
枪杆扬起,第二下狠狠抽在楼班嘴上!
牙齿混着血沫喷出,下颌骨明显歪斜,呜咽声彻底被捏断。
第二枪打嘴,防止求饶!
“砰!”
又是一枪,砸向天灵盖。
楼班眼珠暴凸,颅骨凹陷下去一块,四肢疯狂抽搐起来。
却因下巴碎裂,连惨嚎都发不出完整音节。
第三枪打头,防止反抗!
杨铭懒得废话,翻身下马,走到楼班身前。
点钢枪抬起,刺下——
不是要害!
大腿、肩膀、小腹、肋下……
每一枪都避开致命处,只求痛苦最大化。
枪尖拔出时带出血肉碎末,楼班浑身剧烈颤抖,像被钉在地上的蛆虫。
十枪,二十枪,五十枪……
周围渐渐静了下来!
厮杀的羌骑、西凉铁骑,残余的乌桓骑兵,怔怔望着这一幕。
张辽和张嶷策马赶来,见状眉头紧锁,欲要开口。
却被北宫伯玉伸手拦住,缓缓摇头。
杨铭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,机械般刺着,直到楼班身躯几乎被刺成筛子,再无声息。
最后一枪,贯穿心脏!
“伯恭,人头给你,赏钱分我一半……”
杨铭抽出枪,低声呢喃,缓缓跪倒在地。
双手紧紧抱着浸透鲜血、了解楼班的点钢枪,额头抵在冰冷枪杆上。
没有哭声,只是肩头剧烈颤抖。
“子珩你……”
张辽翻身下马,满腹疑云。
“杨探花中了曹军埋伏,全军覆没,张翼将军为护他突围,力竭而亡。”
北宫伯玉拉住张辽,声音低沉:
“他是被张翼将军亲卫捆在马背上…强行带走的。”
“要不是遇到我,恐怕……”
闻言张辽捏紧拳头,缓缓闭目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的寒气。
“曹操我草泥马!”
素来沉稳的张嶷突然暴起,手中镔铁枪重重砸在地上。
双目通红,环视战场。
可战场上,夏侯渊几人早就不知所踪,曹军也没有一个站着的!
“啊啊啊!”
张嶷宛若癫狂,提起长枪,对着身旁一具曹军尸体就砸了下去。
血肉横飞,怎一个惨字了得……
张翼算得上是他的总角之交,纵然出生益州世家豪门,却丝毫不嫌弃自己出身贫寒。
带他练武、带他读书、带他玩闹、带他投降张澈……
眼看着就要剿灭乌桓,却倒在了曹军埋伏下……
“传令!”
良久,杨铭缓缓站起身。
脸上泪痕血污纵横,眼神却已恢复了冰冷清明。
走到楼班几乎不成形的尸身前,拔出佩剑,割下头颅,用枪尖挑着,高高举起:
“全军休整一个时辰,随后打扫战场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凡曹军、乌桓伤卒,皆斩!”
“首级垒于关前!”
言罢,提着那颗头颅,大步向雁门关外方向走去……
……
一个时辰后!
雪停了!
罕见的朝阳跃出地平线,将雪谷中的尸山血海,染成一片惊心动魄的金红。
张嶷、北宫伯玉打扫战场,张辽清点人数。
等三人率军赶到雁门关外时,瞳孔猛地一缩——
杨铭正跪在雪地里,双手握着一柄弯刀,机械般疯狂砍凿着冻土。
“铛!铛!铛!”
刀刃与冻土碰撞,火星混着冰渣迸溅。
双手早已皮开肉绽,鲜血顺着手腕流到刀柄,又滴进土坑,将周围一小片雪染成褐色。
地上,只挖出一个浅得可怜的凹痕。
张翼就静静躺在边上!
浑身血污被擦拭的干干净净,那张带着三分痞气、七分跃跃欲试的年轻脸庞,苍白如纸。
嘴角被人用手指强行撑开,扯出一个僵硬怪异的笑。
“子珩……”
张辽喉结滚动,上前一步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默默弯腰,捡起另一柄弯刀,蹲到杨铭身旁,顺着那个浅坑,用力挖了下去。
紧接着是张嶷、北宫伯玉、以及默默聚拢过来的西凉铁骑和羌骑……
刀砍、枪掘、手刨。
冻土坚硬如铁,却抵不住千百双手。
坑渐渐深了,阔了!
张翼的尸身被小心裹上一面洗去血污的军旗,缓缓放入坑底。
冻土一捧一捧洒下,坟茔垒起,坐北朝南!
正对着雁门关关门,遥望关内十三州锦绣山河。
杨铭不知道从哪儿寻来一块木板,以剑为笔,刻下七个大字:
【汉将军张翼之墓】
香烛?
冰天雪地的,香烛自然是没有的。
但祭品有的!
楼班的首级,并着肉干、烙饼,整整齐齐摆在墓前。
三军将士,无论西凉铁骑还是羌骑,皆摘盔按刀,垂首肃立。
北风卷过坟头新土,扬起细雪如烟。
“筑!京!观!”
吊唁完毕,杨铭奋力举起一杆玄底金字的“灞陵侯”大旗,双手环抱,立在张翼坟墓旁边,缓缓吐出三个字。
玄黑旗面在朝阳下缓缓展开,金线绣纹流转如活。
从入并州开始,一路割下的乌桓大小首领首级,终于派上了用场!
一颗颗硝制的首级,被丢在旗杆下。
头颅堆叠,渐次垒高。
冻硬的五官扭曲狰狞,空洞的眼眶望着天空。
不过半柱香,京观已高过张翼坟头,将那面大旗基座牢牢固定,仿佛一座以血肉浇铸的碑座。
作为辽西乌桓大单于,塌顿自然是有特殊待遇的。
首级被端端正正放在京观最上方,一支西凉铁骑制式羽箭,自天灵盖刺入,从颔下穿出,箭羽指天,颤巍巍立在寒风中。
那具象征乌桓大单于身份的金甲,被杨铭以点钢枪贯穿胸腹,高高挑起,悬挂于京观正前!
上以乌桓血书——
【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】
血字淋漓,在金光下触目惊心。
……
“首领!”
远处,十名羌氐巴图鲁望着这一幕,汗流浃背。
互相交换眼神,最终还是忍不住,将北宫伯玉悄悄拉到一旁,用羌语压着嗓子道:
“首领…给侯爷当狗,其实挺好的。”
说着偷偷瞥了眼还在滴血的京观,喉结滚动:
“你可万万…万万莫学塌顿造反。”
另一人接过话,咽了口唾沫:
“您要是敢造反,咱们这些老兄弟,也就犯上作乱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北宫伯玉听着周遭叽叽咕咕的劝诫,脸越来越黑……
“文远将军!”
一切落定,杨铭这才整理好情绪,脸上古井无波:
“还剩多少兵马?粮草补给可曾到位?”
张辽早就统计好了,立刻回答:
“西凉铁骑折损不大,还剩四千。”
“羌骑这边…还有一万五千余。”
“至于粮草几日前就送到了,屯在新兴郡!”
“足够了!”
杨铭缓缓点头,向关内走去,声冷如铁:
“将乌桓马匹全部宰了,放开吃喝,剩余制成肉干,好好休整一日。”
“明日一早,直捣乌桓王庭——”
“白!狼!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