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!
雁门关外,大雪复至!
昨日新筑的京观被厚雪覆盖,唯有那面玄底金字的战旗,伴着风雪飞舞。
“将士们!”
杨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,任由风雪扑打在脸上,眼神冰冷,仗剑立于马上:
“你们的刀剑,是否磨利?”
“是!”
四千西凉铁骑、一万五千羌骑,勒马高呼。
“你们的马匹,是否喂饱?”
“是!!”
“你们的干粮,是否带足?”
“是!!!”
两万铁骑,回应一次烈过一次,气势雄浑,杀气蒸腾。
杨铭微微颔首,勒转马头,面向洛阳方向,在马背上深深一揖。
随即长剑出鞘,剑锋划破风雪,直指北方苍茫,声音清越:
“今日——”
“毕其功于一役,永绝北疆胡患!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抹狠厉:
“生,名垂万古!”
“死,入昭忠祠!”
“杀!!!”
张辽虎躯一阵,扬戟跃马,悍然前冲:
“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,杀!”
刹那间,呼喊声如山呼海啸,席卷雁门关外!
“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,杀!”
四千西凉铁骑,眼中怀着犁庭扫穴的火热,扯着脖子高呼。
就连羌骑,都用撇脚的汉话,生硬大喊。
北宫伯玉对上身后十道杀人般的目光,嘴角抽搐,硬着头皮:
“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,杀!”
……
将近两万骑,怀着炽热的心,冒着风雪,浩浩荡荡杀向北上。
“军师,怎么打?”
张辽追上杨铭,跃跃欲试。
对于杨铭,他已经从最开始的不放心,到后来认可,成了现在的敬佩。
论智谋,他不如郭嘉、贾诩、荀攸。
论武艺,他不如杨任、徐荣、张嶷。
但论狠,在张澈麾下,足以名列前茅。
“怎么打?”
杨铭舔了舔嘴皮,呢喃一句,嘴角缓缓勾起。
对于乌桓势力的分布,他已经从张辽和北宫伯玉口中,有了明确的认知:
乌桓并不是铁板一块,总共分为四部。
其中最大的部落,当属上谷乌桓,由大单于难楼统领,人口将近万户。
其次则是此番南下犯境的辽西乌桓,大单于塌顿,人口五千户。
不过塌顿已死,留守部落的仅有老单于,也就是塌顿的叔父、楼班的父亲丘力居,和一些老弱妇孺,构不成威胁。
另外两个部落则是:
辽东乌桓,大单于苏仆延,自称“峭王”,人口一千户。
右北平乌桓,大单于乌延,自称“汗鲁王”,人口八百户。
“握紧兵器,碾过去!”
杨铭突然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蔑视生命的寒芒:
“先过白山,灭了上谷乌桓!”
“切记,不论善恶,老弱不留!”
说罢,根本不给张辽反问的机会,策马冲了出去……
……
一出长城,天地骤阔。
离开大汉边境,羌骑终于不用小心翼翼,生怕践踏了大汉的花花草草,惹得杨铭不快。
纷纷扯开皮袍,怪啸着纵马狂奔,如狼群出闸。
西凉铁骑更是彻底撕下“王师”的矜持,迸发出骨子里那股在西凉淬炼出来的悍野。
嗷嗷嘶吼,声震原野,马上骑术狂放剽悍,比羌骑更似蛮族。
……
终于在第六日太阳下山前!
大军翻越白山山脊,辽阔河谷赫然在目——
下方密密麻麻的毡帐如雪地蘑菇,铺展开去,望不到尽头。
炊烟袅袅,牛羊归圈,人声隐约随风飘来。
河谷中央,一杆高大狼头大纛静静矗立,正是上谷乌桓王旗!
“北宫统领,分出四千骑,沿左右包抄,休要放走一人。”
杨铭已经有些迫不及待,军令连发:
“文远将军,率亲卫营直扑难楼王帐。”
“其余大军,以百人为小阵、千人为中阵、万人为大阵,分割剿灭。”
军令既下,四名羌氐部落巴图鲁,各领两千骑率先从两翼包抄而去。
“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,杀!”
张辽抖擞精神,用力甩开大红披风,策马冲向山下,组成锥子阵尖部。
杨铭、张嶷一左一右,率西凉铁骑紧随其后,组成锥刃部分。
“儿郎们,报效侯爷的时候到了!”
北宫伯玉不敢耽搁,马槊指天,声若雷霆:
“侯爷有令:战后乌桓牛羊、草场,可分羌氐三成!”
“吼!!!”
万余羌骑齐声怪嚎,紧随西凉铁骑,倾泻而下!
震耳欲聋的喊杀声,铺天盖地的喊杀声、伴随着各种怪叫,毫无征兆的在山头炸响。
这般动静,成功引起了下方乌桓部落的骚动。
乌桓牧民愕然抬头,看见了终生难忘的景象——
远处白山山巅,铁骑漫山遍野,仿佛雪崩,席卷而来!
“汉人,是汉人骑兵!!”
“收羊,快收羊!”
“上马!拿刀!”
混乱如同瘟疫,毫无征兆的炸开。
妇人抱着孩子哭喊着奔向毡帐,老人颤巍巍举起牧羊杖,青壮男子则发疯般扑向拴马桩。
草原冬季草料匮乏,多数战马瘦骨嶙峋。
此刻受惊,挣脱缰绳,四散狂奔,撞翻无数老弱。
“汉狗安敢!”
河谷中央,最高处那座狼皮王帐猛地被掀开。
一名年约四旬,面阔口方,颊上刺着青鹰纹的壮汉,赤膊披着一件貂裘,手中握着一柄镶金嵌玉的弯刀,大步踏出。
正是上谷乌桓大单于——难楼!
“勇士们,挡住他们!!”
难楼死死盯着山坡上倾泻而下的铁流,怒喝一声,翻上部落里仅存的几匹精心照料的好马之一。
金玉弯刀疯狂挥舞,怒吼声在河谷回荡。
数百名闻讯赶来的乌桓骑兵勉强集结,向山坡方向迎去。
乌桓牧民哪儿见过这么汉人这么大的阵仗,慌乱的驱赶着牛羊,收拾皮囊,向东面谷口逃窜。
然后,撞上西凉铁骑,噩梦正式拉开帷幕。
“儿郎们!”
张辽一马当先,月牙戟横扫而出,三名仓促迎上的乌桓骑手连人带马被劈飞:
“让这些畜生瞧瞧,何为大汉铁骑!”
“杀!!!”
四千西凉铁骑轰然应和,眼中再无半分洛阳王师的约束。
那股被董卓淬炼出来、被张澈压制下去的匪性,彻底爆发。
想当年,在西凉边境,他们甚至都能做到杀良冒功。
现在对上乌桓?
在他们眼中,这些人低贱到畜生都不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