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到?”
江夏、临江小院!
张澈听着高顺的汇报,舔了舔嘴皮,冷笑不止:
“跳梁小丑,跑了就跑了吧。”
“你写信知会士元,从襄阳整军,威逼邾县,叫刘琦、刘备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另外调集一万丹水水军,往樊城屯驻,提防曹操南下!”
闻言,高顺虎躯一震,抱拳告退。
……
“果然如此!”
片刻后,刘琮气呼呼站在张澈面前,咬牙切齿:
“这贱种,果然勾结大耳贼。”
“先生,现在放虎归山,可如何是好?”
刘琮稍作犹豫,眼中闪过一抹狠辣:
“学生有一计,或可诓他回来……”
“不如,便假传父亲病逝噩耗,召他回江夏奔丧,届时……”
张澈嘴角狠狠一抽,像看傻子般瞥了刘琮一眼,随意摆手打断:
“行了,刘琦已是秋后蚂蚱,自有他人料理,蹦跶不了几日。”
“江东那边,孙权军至何处了?”
提及孙权,刘琮脸上怒色稍敛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:
“探马来报,先锋已过豫章,水陆并进,昼夜兼程。”
“最多……再有十日,便可兵临长沙城下!”
张澈微微颔首,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笑意,看向刘琮:
“既如此,你当早做决断。”
“集结江夏可用之兵,亲赴长沙御敌。”
“若能击退孙权,凭此救危之功,加上你近日孝行广布。”
“荆州牧之位,非你莫属,再无争议!”
“亲…亲征长沙?”
刘琮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,腿一软,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。
以头抢地,磕得咚咚作响,声音带着哭腔:
“先生,万万不可啊!”
“学生根基未稳,麾下除了舅父,再无可用之将!”
“那孙权麾下黄盖、韩当、周泰皆百战老贼,学生…学生岂是对手?”
“此去无异送死!”
“求先生垂怜,再拉学生一把!”
“学生此生必结草衔环,永世不忘先生大恩!”
荆州重文轻武,能独当一面的将领本就不多。
张允、霍峻早就被张澈弄死了,后面他亲手设局拱手将文聘送走。
如今整个荆州,除了蔡瑁,再无能统领大军之将。
他更是从未领过兵马,如何是江东黄盖、韩当、周泰、凌操等老将的对手?
哪料张澈却摊开双手,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,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无奈:
“琮儿,为师终究是外人。”
“先前插手你手足之争,已是越俎代庖,惹人非议。”
“如今出兵御敌,乃荆州根本之事,为师若再越权干预,岂非鸠占鹊巢,惹天下人耻笑?”
“再者,”张澈顿了顿,声音转冷:
“荆州之主,毕竟还是你父亲。”
“本侯昔日与景升公…呵呵,旧怨未消。”
“他岂会应允,让本侯领兵替你御敌这等荒唐要求?”
说罢,闭上眼睛,向后靠在椅背上,挥了挥手,一副送客姿态:
“唉,天命有归,人事亦需自为。”
“回去吧,好生整军,准备前往长沙。”
“待你凯旋之日,为师定倾力助你,稳坐荆州之主位!”
刘琮跪在地上,浑身冰凉。
让他去前线直面孙权?
那不如直接让他自刎来的痛快!
绝望之下,一股更阴戾的狠劲猛地窜起。
跪行几步,死死抱住张澈小腿,涕泪横流,苦苦哀求:
“先生!您不能不管我啊!”
“您神通广大,一定有办法的!”
“求您再想想…不然…不然我让我娘来!”
“让她来与先生商议,定能想出两全之策……”
张澈脸瞬间黑了下来,抽回腿一脚将刘琮踹开,语气有些不耐烦:
“便是你母亲亲至,也是此话。”
“你父亲不松口,此事绝无可能,死了这条心吧!”
刘琮被踹倒在地,却浑不觉痛。
仰起头,死死盯着张澈冷漠的侧脸,眼中的哀求渐渐被一种豁出去的疯狂阴狠取代。
攥紧拳头,一字一句,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
“先生…若,若学生成了荆州之主呢?”
“学生若为主,先生是否便能名正言顺,替学生出兵,击退孙权?”
张澈心中暗笑,鱼儿终于咬钩了。
面上却波澜不惊,缓缓站起身,瞥了刘琮一眼,淡淡点头:
“若你真能继位,稳定大局,于情于理,为师自当助你一臂之力,共御外侮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冷淡:
“然,景升公尚在,此话言之过早。”
“罢了,你且回去好生思量吧!”
言毕,不再理会刘琮,转身负手,踱步走入内室。
该说不说,刘琮这小子就是上道,心狠手辣,能屈能伸。
比跟刘备一样优柔寡断、哭哭啼啼的刘琦强过数倍,是个成大事的料……
“先生?”
刘琮跪在原地,看到静静立在张澈方才坐着的椅子上的一个小瓷瓶,稍作犹豫,颤巍巍伸出手……
……
当天夜里!
一道惨绝人寰的哭喊声,从州牧府方向传来!
“父亲!!!”
紧接着,刘琮连滚带爬,冲到张澈榻边,捂着脸大嚎:
“啊啊啊……”
“我爹死了……”
“啊啊啊啊啊……”
“先生,我爹死了……”
张澈坐在榻上,冷眼看着刘琮浮夸的表演,嘴角抽搐,抬脚不轻不重踹在他肩膀上:
“行了,收声,号丧也不看看时辰。”
“遗命可备好了?”
刘琮嚎声戛然而止,笑嘻嘻从怀中掏出一封信,双手奉上:
“先生放心,盖的是真的荆州牧大印,父亲笔迹也模仿得九成相似,绝无破绽!”
张澈接过扫了一眼,丢在一旁重新躺下,闭目吩咐:
“立刻密召心腹,接管四门与府库,控制城中要地。”
“记住,密不发丧,对外只言景升公病重,需静养,由你全权代理军政。”
“若有不服者,或口出怨言、行迹可疑者…让德珪带兵,不必请示,立诛满门,以儆效尤。”
刘琮身躯一震,满脸坚毅,重重磕头:
“学生明白,定不负先生所望!”
待刘琮蹦蹦跳跳消失在门外,张澈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对着内室阴影处随意招了招手:
“出来吧。”
“本侯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,至于他守不守得住这份家业,与本侯无关。”
只见角落珠帘轻响,蔡夫人款步而出。
身上锦裙颇为凌乱,云髻斜堕,几缕青丝黏在潮红未褪的腮边。
眼眸水光潋滟,望向张澈的目光混合着未消的春情与深深的敬畏。
听到刘表的死讯,没有分毫动容难过。
反而见张澈不出小院,仅凭三言两语便将荆州权柄更迭操弄于股掌之间,心中既惊且荡。
更有一种攀附上真正强权的战栗与…渴望……
蔡夫人扭着愈发显得丰腴的腰肢,带着一股甜腻暖香凑近榻边,半搭的上衣彻底滑落。
媚眼如丝,伸出纤纤玉手,便要去解张澈的衣带,声音软糯:
“侯爷神机妙算,翻云覆雨,妾身…佩服得五体投地。”
“让妾身…好好伺候侯爷,以表谢意……”
“啪!”
手尚未触及衣扣,便被张澈拍开。
力道不轻,手背瞬间红了一片。
“蔡夫人!”
张澈脸上没有任何情欲,只有一片冰冷淡漠。
伸手一把攥住蔡夫人散乱发髻,迫使她低下头,冷冷道:
“刘荆州新亡,还请自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