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夏急报!”
“周瑜、周瑜奇袭桂阳、零陵!”
“赵范、刘度二位太守战死,两郡六县尽失!”
“如今江东水师已入沅水,威逼武陵!”
信使跪在地上,喘着粗气,从怀中掏出密信,递给张澈。
“嗯?”
张澈看着密信,脸色渐渐黑了下来。
愣了良久,连说三个“好”字。
终日打雁,没想到最后叫雁啄瞎了眼。
他以为孙策新丧,孙权提兵为兄报仇,不过是少年意气。
周瑜作为江东大都督,会坐镇后方,稳固根基。
看来还是小觑了周瑜,来了手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
“德珪!”
张澈随手将信撕的粉碎,单手按住青釭剑剑柄,声音冰冷的没有丝毫感情:
“即刻出城,查探江东军动向!”
蔡瑁自知情况紧急,连忙大步而去。
厅内仅剩下张澈和吕布、典韦、高顺四人。
“贤弟,给为兄一千骑,为兄去弄死孙权小儿!”
强者为尊!
吕布哪儿有什么弯弯绕绕,只知道弄就完了!
“不急!”
张澈阴沉着脸,拦住吕布,看向高顺:
“伯平,城内三万大军如何了?”
高顺虎躯一震,压低声音禀告:
“除了蔡瑁亲卫营,其余全部愿意投诚。”
“只要主公振臂一呼,长沙城瞬间就会易主!”
闻言,吕布猛地瞪大眼睛,掏了掏耳朵。
不是说好的双方联军来打孙权,怎么头一转,三万荆州军就投诚了?
张澈微微颔首,心情才好了几分。
坚守不出数日,任由江东军扎营在外对峙,为的不就是这三万荆州军?
自己花了那么多财力、物力,出动幽冥,好生供养着这三万兵马中百人将以上将领妻儿老小。
甚至以朝廷之名,许下重利,待遇等同普通西凉军。
人心都是肉长的,更是金银喂出来的。
双管齐下,要是还收服不了这群人,那才出了怪事。
不过没想到的就是周瑜,竟然趁着这个空隙,敢奇袭桂阳、零陵、武陵。
“侯爷!”
很快,甲叶铿锵,蔡瑁握着一封信,小跑进来,脸色难看:
“江东大营空了!”
“锅灶冷透、脚印整齐,应该是昨夜连夜撤离。”
蔡瑁咬了咬牙,将手中信笺往前一递,声音低了下去:
“不过…末将在中军大营,找到了一封给你的信!”
他不敢抬头。
他不敢说那信他偷看过。
他更不敢说,看完那信后,他都浑身冷汗直流,吓得差点没敢回来。
张澈看着蔡瑁躲闪的神情,眉头微微一皱,伸手接过。
吕布也连忙将脑袋凑过去,贴着张澈肩膀。
典韦蹲在一旁,发现两人神情凝重,也踮着脚凑过来。
铜铃眼瞪得溜圆,看着洋洋洒洒两大页黑字,一个也不认得。
只能挠着头,满是清澈的愚蠢:
“阿巴阿巴……”
“写的啥?”
张澈懒得理他,目光落在第一行——
【灞陵侯张公明煜足下:
权,江东孙氏仲谋,顿首再拜。】
礼数周全,字迹清隽,行云流水。
然而,从第二段开始,笔锋骤转,言辞犀利:
【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
此策汉高祖用以定三秦,不意今日用以戏明煜公。
公踞长沙,日日遣吕布骂阵,以为权粮尽必退,以为权少年可欺,以为权唯恃公瑾之谋而己无能为也。
然则桂阳、零陵两郡,今已尽入江东版籍。
赵范、刘度,伏诛。
韩玄,公已代权杀之,省却刀兵,多谢多谢。
公自以为得长沙,殊不知权以长沙为饵,钓公于此旬日。
公以权为鱼,权亦以公为鱼。
灞陵侯之名,不过如此耳。】
看到这里,吕布拳头已经捏的“咯吱”作响。
【权尝闻公昔年之事。
屈膝董卓,卓乃国贼,公为鹰犬爪牙。
公之发迹,赖董白裙带;公之立足,仗西凉兵锋。
自汉中辗转腾挪至洛阳,不过易主求存,与娼优何异?
权每思及此,未尝不掩卷太息——
丈夫生于天地间,岂可久居人胯下?】
“黄口小儿!”
吕布毫无征兆怒喝一声,声如炸雷。
【权三代仕吴,家父文台公,讨董卓,威震中原。
家兄伯符公,尽得江东六郡八十州,人称小霸王。
权虽不肖,亦夺桂阳、零陵两郡。
今带甲十万,战将千员,据长江天险,虎视天下。
较之公阿谀谄膝,如何?】
翻开下一页:
【张鲁,不过米贼妖道,假鬼神惑众。
刘表,不过守户之犬,冢中枯骨……
此辈碌碌,何足挂齿?
公以传国玉玺为饵,诱诸侯相攻,自坐收渔利。
挟天子于洛阳,假诏命以伐异己。
祸乱朝纲,威逼君父,其罪尤在董卓之上。
权尝闻:“天理昭昭,疏而不漏。”
灞陵侯,好自为之!
荆南三郡,权笑纳矣。
长沙一城,权暂寄于公。
来日秣马厉兵,当与公决雌雄于大江之上。
届时再会,愿公尚能执剑。
权,拭目以待!
江东孙仲谋,再拜!】
信笺末尾,还画了一只伸舌头的乌龟。
笔法稚拙,显然是临时添上去的,却极尽嘲讽之能事。
“阿巴阿巴……”
典韦挠了挠头,满脸不屑:
“这乌龟画得怪丑的!”
而吕布已经炸了,咬牙切齿:
“黄口竖子,乳臭未干,也敢辱某贤弟?”
说着一掌拍在案上,紫檀木案应声裂开细纹。
一双虎目赤红如血,须发根根倒竖:
“某这便提兵追杀那碧眼小儿!”
“不将他那张狂嘴脸撕烂、不将他画龟那只爪子剁下来喂狗、不将他江东六郡八十州踏为齑粉——”
“某吕布誓不为人!”
话音落下,拔腿就往外冲。
方天画戟仿佛感应到主人滔天杀意,在手中嗡鸣。
他吕布,这辈子在乎的人,一个貂蝉、一个吕玲绮、一个张澈、一个赤兔。
董卓…董卓算半个!
好巧不巧,骂他“三姓家奴”暂且不提,自己的义父、自己的贤弟、自己的弟妻,还有自己贤弟的父亲,被挨个儿点了一遍。
“兄长,回来!”
张澈头也没抬,声音平静的像一潭死水。
吕布脚步一顿,回过头胸膛剧烈起伏:
“贤弟!”
“你忍得,某忍不得!”
“那竖子骂某三姓家奴,某受得。”
“骂贤弟是娼优、是裙带、是国贼鹰犬,某受不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