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!”
“贤弟好枪法!”
吕布策马赶来,看着地上的两具尸首,啧啧称奇。
他方才正杀的兴起,没顾上这边,等回过神来,张澈已经把人收拾了。
“父亲带儿子。”
张澈甩了甩枪尖的血珠,淡淡道:“倒也算整齐!”
吕布咧嘴一笑,扭头看向通往城内的长街。
守军已经溃不成军,四处逃窜。
“接下来呢?”
张澈抬起头,稍微一愣,咧嘴冷笑:
“抢夺粮草辎重,休整一夜!”
“明日寅时,大军折向西北方向,横扫豫章……”
……
翌日天还未明!
临川太守府火光冲天而起,浓烟滚滚,遮天蔽日。
三日连破两郡,诛杀宗亲战将四员。
江东震动!
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速传开,所到之处,一片惊骇。
那些本以为张澈不过是在长沙虚张声势的人,此刻终于意识到。
这头猛虎,真的出笼了……
而与此同时,那个百人将,也终于踏入了吴郡……
……
吴郡,孙权府邸!
“报——”
守卫连滚带爬,冲入府中,双手高高捧起一个布袋和一封信笺:
“主公!”
“有一人自称是庐陵军中百人将,受灞陵侯所遣,送信而来,还有…还有两颗首级!”
孙权正在与张昭商议春耕之事,闻言眉头一皱。
首级?
伸手接过布袋,解开绳结——
“砰!”
两颗血肉模糊、用石灰腌过的头颅滚落在地,正好滚到脚边。
孙贲、孙辅!
孙权瞳孔骤缩,手猛地一抖。
“贲兄…辅兄……”
他蹲下身,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去触碰那两张熟悉至极的面孔,却终究没有落下。
良久,猛地起身,一把夺过信笺,展开:
【锁二乔于鹛邬兮,乐朝夕之与共】
十三字!
歪歪扭扭,却如十三根毒刺,狠狠扎进眼睛。
二乔!
大乔是他兄长孙策的遗孀,他的嫂嫂。
小乔是周瑜的妻子,他的大都督,最大的倚仗。
张澈这狗贼,竟敢…竟敢……
孙权的脸由白转青,由青转紫,由紫转黑。
继续往下看,末尾,一行小字:
【灞陵侯张澈书】
再往下!
一顶帽子!
一顶画得极为粗糙、用一种不知名的青草汁液涂得绿油油的…帽子。
草汁尚未干透,隐约还能闻到一股青草的气息。
孙权盯着那顶绿帽子,愣了片刻。
他不明白这帽子是什么意思。
但他知道,以张澈那狗贼的品行,画出来的东西,绝不会是什么好玩意儿!
“砰!!!”
狠狠将那信揉成一团,砸在地上,又狠狠踩了两脚。
“张——澈——”
孙权嘶声怒吼,须发皆张,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门外,被押进来的百人将吓得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跪在地上。
孙权血红着眼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:
“都死了?”
百人将浑身发抖,结结巴巴:
“回、回主公……”
“孙辅将军、孙贲将军,都、都……”
“都死了!”
孙权阴沉着脸,替他说完。
百人将连连点头,不敢抬头。
孙权沉默片刻,忽然蹲下身,与百人将对视,目光冷的彻骨:
“都死了,为何你不死?”
百人将一愣,尚未反应过来,孙权已经直起身,冷冷道:
“拖出去,城门斩首示众!”
“主公饶命、主公饶命啊!”
“小的只是奉命送信……”
百人将嘶声惨叫,被两个虎背熊腰的甲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。
张昭见状,皱了皱眉,欲言又止……
……
片刻后!
议事厅!
孙权端坐主位,面色铁青。
左右两侧,文武分列。
张昭、张纮、鲁肃、程普、周泰、蒋钦、凌统……
江东核心班底,尽数在此。
“诸位!”
孙权声音沙哑,一字一句:
“张贼欺人太甚。庐陵两员宗亲,尽数丧于其手。”
“如今他兵锋直指豫章,诸位以为,当如何应对?”
沉默片刻后,张昭率先出列。
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声音沉稳:
“主公,春耕在即,农时不可误。”
“若仓促调集大军抵御张澈,则各郡春耕必废,秋收无望,来年粮草从何而出?”
“老臣以为,当以守为主,坚壁清野,待春耕之后再图反击!”
“荒谬!”凌统猛地踏前一步,虎目含泪:
“我父死于吕布之手,此仇不共戴天!”
“张昭公张口闭口春耕春耕,难道我父的命,还比不上几亩秧苗?”
凌统年方十九,却已是一员悍将。
此刻双目赤红,额角青筋暴起,按剑的手都在颤抖。
张昭面色不变,只淡淡道:
“凌将军节哀。”
“然军国大事,不可因私废公。”
“若因一时意气耗尽民力,纵报得私仇,江东基业何存?”
“你……”
凌统怒极,却被身旁的周泰一把拉住。
“主公!”
程普缓步出列,抱拳道:
“主公,老将以为,张昭公所言有理,凌将军所言亦有情。”
“然眼下最急者,非战非守,而在豫章!”
程普顿了顿,眼中精光闪烁:
“张贼三日连破两郡,兵锋正锐。”
“若让其再下豫章,则吴郡门户洞开。”
“老将请命,率兵一万,驰援豫章,阻其锋芒。”
“待其锐气稍挫,再作计较!”
程普乃江东宿将,从孙坚时便南征北战,在军中威严极高。
此言一出,众人皆微微颔首。
蒋钦也点头附和:
“程老将军所言极是,豫章不可失,当速派援军。”
鲁肃捋着胡须,缓缓道:
“肃以为,诸位所言皆有理。”
“程老将军驰援豫章,是当务之急;张昭公顾及春耕,是长远之计;凌将军欲报父仇,是人伦之情。”
说着,脸上堆起一团和气:
“可否各退一步?”
“援军当派,但不必倾巢而出。”
“春耕当顾,但可调各郡后备之卒补上。”
“凌将军欲战,便随程老将军同往,一则为父报仇,二则也好学学程老将军的用兵之道,岂不两全?”
众人闻言,有的点头,有的皱眉,有的翻白眼。
周瑜不在,这个鲁子敬,倒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当和事佬。
孙权拿捏不定,又看向张纮。
张纮沉吟片刻,缓缓道:
“主公,臣以为,此事当速决。”
“张澈用兵诡诈,不可不防。”
“然臣更忧者,非其兵锋,而是其用心!”
“哦?”孙权眉头一皱,身体前倾。
张纮指了指地上那封被揉烂的信,娓娓道来:
“他送来此信,分明是挑衅。”
“若主公盛怒之下,乱了方寸,正入其彀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