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张澈听到赵云的话,“嗖”的站了起来:
“江东军退回来了?”
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。
孙权好不容易撤了,怎么又退回来了?
赵云凝重点头,声音急促:
“后阵隐约乱了起来!”
“温侯和文锦已经去召集龙骑,准备厮杀!”
张澈自知干系重大,不敢耽搁,一把抓起青冥镇岳枪,冲出大帐。
眺目望去,果然如赵云所说。
原本已经退去的江东军,此刻正以极缓的速度,向这边退来。
隐隐可见,后军旌旗不断倒下,却不闻厮杀声。
“咦?”
这才张澈也懵了,不知道孙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若是想偷袭,也不该弄出这么大动静。
旌旗倒下、阵型散乱,这不像是进攻,倒像是……
败退?
“会不会是孙权这小子使坏,引诱我等进攻?”
吕布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左手牵着赤兔,右手拉着盗骊,摇头晃脑。
“说不定!”
张澈毫不客气,翻身上马,高声下令:
“集结,准备冲锋!”
三千余龙骑,瞬间集结,严阵以待。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……
江东军越退越近……
直到正午时分,竟又退回了原本的营寨处。
张澈驻马高坡,眺望而下,眉头越皱越紧,喃喃自语:
“不对劲!”
“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对劲!”
只见孙权那杆冲天而起的中军大纛,毫无征兆倒了下去。
原本密密麻麻的大军,也如潮水般从中间分开,让出一条宽阔通道。
张澈、吕布、赵云、张绣四人面面相觑,大眼瞪小眼,满头雾水。
“嗯?”
赵云眼尖,突然眯起眼睛,身体前倾观察片刻,警惕道:
“你们看,是不是有人过来了?”
几人定睛望去,果然如此。
江东军阵前,数道人影大摇大摆,从让开的通道中走了出来。
周围围着数圈江东军,随着人影缓缓向这边移动。
“逆!女!”
看着那道赤红如火的身影,吕布忽然眼皮狂跳。
方天画戟重重砸在地上,碎石飞溅。
“憨子?”
张澈也渐渐认清了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大块头,一拍大腿,满头黑线。
“他们怎么在江东军阵中?”
吕布牙齿咬的咯咯作响,满脸幽怨看向张澈。
这狗东西之前拍着胸脯保证,吕玲绮跟着典韦,加上暗中又有幽冥保护。
万无一失,绝对安全!
以后他要是再信这狗东西一个标点符号,他跟张澈姓!
“不对,好像还有别人?”
张澈也是满脸心虚,生怕那俩憨货遇到危险,转身下令:
“子龙、文锦,留在原地驻守。”
说罢,点齐一千龙骑,挥了挥手:
“兄长,随我下去看看!”
吕布虽然嘴上骂着,但眼见宝贝女儿被江东军团团围住,也是担忧不已。
顾不上跟张澈算账,拖着方天画戟,策马跟上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,冲下山坡。
而下方的包围圈,也缓缓移动到了山坡下,双方相距不过百米。
吕布刚要冲杀过去,见吕玲绮从包围圈中蹦蹦跳跳朝他挥手,脸顿时黑成了锅底。
“吁~”
张澈连忙勒住马,认真观察起来。
这才看清楚,包围圈中,一共五人!
一个是吕玲绮这姑奶奶!
红铠红袍,马尾高束,柳眉凤眼,英姿飒爽。
背负弓箭,腰缠软鞭,鞍挂长剑,手提红缨枪。
那张俏脸连带着伸长的天鹅颈,比分别前又黑了几分。
不过非但不显丑陋,反而更添一股说不出来的英气。
像是山野间奔跑的小鹿,又像是沙场上淬过火的利刃。
“呼!”
见这姑奶奶没事,张澈这才松了口气,继续看向周围。
典韦手握双铁戟,浑身浴血,正咧嘴朝他傻笑。
还有三人,让他目光一凛:
“他们怎么混在一起了?”
一个认识!
正是刚到庐陵时,求生欲极强,被他放走让去给孙权送信的那个百人将。
百人将手中,拽着两根绳子。
顺着绳子望去,是两个五花大绑的人!
女人!
一个老妇,年过半百,满头银发,老态龙钟。
那股尊贵气质,和眉眼间残留的风韵,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出身。
一个少女,和吕玲绮差不多大年纪,身材高挑,前凸后翘。
被绳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绑着,更显身段玲珑。
此刻杏眼圆瞪,银牙紧咬,死死盯着面前的百人将,要喷出火来。
虽然狼狈,但娇躯挺的笔直,自有一种宁折不弯的巾帼之气。
二人皆是锦衣华服,皮肤白皙,显然平日里养尊处优。
而几人后方不远处,孙权、程普、黄盖、韩当、周泰……
江东一众核心文武,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。
小心翼翼跟在后面,像是投鼠忌器,不敢上前半步。
再看被绑着的一老一少,张澈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设想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
“都给姑奶奶滚开!”
吕玲绮兜兜转转一大圈,再次见到张澈和吕布,心情格外的好。
二话不说,解下腰间软鞭,朝挡在前面的江东军抽了过去。
“啪!啪!”
鞭梢撕裂空气,发出脆响。
几名江东军顿时被抽的皮开肉绽,却不敢退开,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后方的孙权。
见孙权脸色铁青的挥了挥手,这才如蒙大赦,一溜烟儿散开。
“走,憨子!”
吕玲绮大手一挥,亲自牵起绳子,带着典韦和那个百人将,一蹦一跳向这边走来。
而那群江东军,则像潮水般退到孙权后面,再不敢上前一步。
此刻的吕玲绮,就像打了胜仗的女将军。
牵着自己的俘虏,笑容明媚,昂首挺胸,马尾晃荡,下巴抬的高高的,眼角眉梢都是得意。
张澈和吕布已是满头黑线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——
头疼!
当即策马,快步去迎。
然而——
当吕玲绮走近,看到张澈身上破破烂烂的铠甲,和肩窝处缠着渗血丝的麻布时,脸上明媚笑容戛然而止。
脚步顿住!
眼中那抹雀跃,瞬间冷了下来。
随即,加快步伐,几步抢到张澈面前。
仰头盯着张澈,声音冷的像腊月寒冰:
“你受伤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