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?”
“想杀回来?”
张澈倒提长枪,享受着猫抓老鼠的乐趣。
见有人敢转身,挥舞兵器朝自己呲牙,冷笑一声:
“收弓,踩上去!”
马蹄重重踏下,血肉混杂着黄白之物飞溅。
“噗哧——”
“呃啊——”
……
后方远处,建安各郡的援兵终于赶到。
为首将领,看着眼前这一幕,脸色煞白,勒住战马,再也不敢往前一步。
放眼望去——
血,到处都是血!
鲜血浸透泥土,马蹄踩上去咕叽咕叽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,呛的人直想吐。
为首将领打了个寒颤,正要下令列阵——
“再敢进半步,死!”
一队五百人的龙骑小队,从斜刺里杀出。
为首将领,一身白袍银甲,早就被染成血红。
面容虽然年轻,但那双虎目,满是煞气。
此刻横握虎头枣金枪,冷冷望着他们。
“我……”
为首将领手一抖,差点握不住刀。
五百骑!
就五百骑!
可他愣是不敢动!
他身后是五千援兵,是生力军,是养精蓄锐的兵马,可就是不敢动。
这一路上,光听龙骑势如破竹的故事,就已经听的耳朵起茧。
现在再看那五百骑的眼神,像是在看死人。
“原地列阵!”
张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也不进攻,只是勒马横枪,挡在援兵前进的路上。
五千援兵,眼睁睁看着前方自己的袍泽被屠杀,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……
……
坑杀从正午持续到太阳西斜,又从太阳西斜持续到傍晚。
天边的晚霞,被鲜血染得通红。
孙权精心为龙骑布置的天罗地网,此刻已被自己人填的满满当当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,哀嚎声惨绝人寰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,呛的人睁不开眼。
然而,龙骑还在不知疲惫的屠杀。
战马累了,就弯弓放箭,弓箭不够了,就下马厮杀。
孙权看着夕阳如血,染红了半边天,终于忍不住了。
紧紧捏着拳头,吐出两个字:
“放箭!”
与其让他们在张澈屠刀下饱受折磨,不如自己给他们个痛快。
刹那间,箭矢漫天。
其中还夹杂着一块块巨石,砸向溃军和龙骑。
“撤!”
张澈眼见孙权红温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青冥镇岳枪一挥:
“找个干净地方,扎营休整。”
龙骑闻令而动,收拢阵型,退到一片高地,开始安营扎寨。
张澈翻身下马,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胛:
“文锦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把孙瑜拉出来,挂在旗杆上。”
张澈语气平淡,毫无波动:
“让他好好看看,他孙家的兵,是怎么死的!”
张绣虎躯一震,抱拳领命。
片刻后,高高的旗杆竖起。
孙瑜被剥的只剩一条犊鼻裤,四肢瘫软,挂在旗杆顶端。
被挑了手筋脚筋,敲了牙齿,又被绑在马上,颠簸了一日。
此刻的孙瑜浑身是血,嘴唇干裂。
眼睛半睁半闭,嘴里还在含糊不清骂着什么。
对面,江东残兵远远看着旗杆上随风飘荡的孙瑜,人人脸色惨白,士气跌到谷底……
……
江东中军大帐!
孙权脸色铁青,坐在主位上,双眼红的瘆人。
帐外,隐隐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惨嚎声。
和抬回来还没来得及医治的士兵,躺在营中,不断哀嚎。
程普、黄盖、韩当、周泰、徐盛、丁奉……
众将分列左右,人人身上带伤,面色惨淡。
“主公!”
顾雍上前一步,拱手道:
“张贼奸诈,利用我军溃败,以我军之血填平陷阱。”
“如今地利已失,我军士气低迷,不宜再战。”
“末将建议,暂且退回吴郡,与建安各郡兵马前后呼应,围困张贼,消耗其粮草。”
“待公瑾与鲁肃求来援兵,再图后计!”
孙权猛地抬头,目眦欲裂:
“退?”
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刻骨恨意:
“我死了多少宗亲?”
“死了多少将士?”
“布下这天罗地网,耗费了多少心血?”
“你让我退?”
顾雍被喝的无话可说,默默退回原位。
看这架势,孙权显然已经着魔了。
只怕不达目的,决不罢休。
“主公!”
黄盖看着孙权这副模样,摇了摇头,上前一步,抱拳道:
“主公,元叹(顾雍字)所言极是。”
“我军士气已丧,强行再战,只会徒增伤亡。”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
“待公瑾率军回援,刘备发兵相助,那时再与张贼决一死战,也不迟!”
孙权咬着牙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何尝不知道顾雍、黄盖说的对?
可他就是不甘心、不服气!
凭什么?
凭什么他父子三代努力,比不上那个吃软饭的张澈?
孙权豁然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帐帘。
那根高高的大纛隐约可见,下面还有个破布娃娃,晃晃悠悠。
旗杆下,龙骑大营灯火通明,隐约能听见笑声和歌声。
“退!”
孙权努力平复心情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。
帐中文武对视一眼,齐齐抱拳:
“主公英明!”
孙权心烦意乱,留下众将,独自出帐。
望着遍地伤员的营寨,身躯止不住发抖:
“张澈。”
“总有一天,我要亲手剐了你……”
……
翌日!
公元192年,四月十五!
天刚蒙蒙亮,江东军就已经开始收拾行囊。
近三万大军,如丧家之犬,垂头丧气,缓缓朝吴郡方向退去。
远处高地上,张澈负手而立,望着江东军撤退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痞笑。
“贤弟,追不追?”
吕布扛着方天画戟,大大咧咧走过来。
“追?”
张澈张嘴打哈,摇了摇头:
“追什么追,让他们走。”
吕布一愣:“为啥?”
张澈转过身,露出一抹坏笑:
“让他们回去,给孙权添堵。”
“正好趁着机会,让兄弟们喘口气!”
闻言,吕布愣了愣,随即哈哈大笑:
“贤弟,你这心眼,比那碧眼儿多多了!”
……
孙权在暗中观察许久。
见张澈丝毫没有追击的迹象,这才松了口气,下令埋伏在帐中的亲卫精锐撤退。
而张澈,同样待在营帐中,陷入了沉思。
清点完损伤,昨日一战,龙骑损伤八百,劫掠辎重无数。
至于斩杀的江东军,最起码不下两万。
到如今这个地步,心中那口恶气早就出了。
恐怕日后孙权听到自己名字,都会退避三舍。
江东没个三五年,元气是恢复不了了。
就是不知道荀攸那边从益州出三峡,支援荆南怎么样了。
自己搅的江东天翻地覆,想必周瑜方寸大乱,荀攸、徐晃等人应该能趁机将零陵等郡收归囊中……
“蒜鸟蒜鸟!”
张澈想了良久,感觉脑细胞在飞速死亡中,连忙晃了晃脑袋,喃喃自语:
“再逗留两日,不管荀攸得没得手,都得撤了!”
“不然等周瑜赶回来,就不好欺负了……”
见好就收,才是王道。
“主公!”
这边张澈话音未落,就见赵云急匆匆冲了进来:
“江东军后阵大乱,又退了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