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…我是不是闯祸了?”
山坡大帐中!
吕玲绮小心翼翼躲在张澈身后,脸上哪儿还有半分刚才的狠辣?
只剩下一副做错事的心虚模样,连声音都软了三分。
张澈回头看了一眼,忽然笑了。
伸手揪住吕玲绮的耳朵,轻轻拧了一把:
“闯什么祸?”
“要我说,打得好!”
吕玲绮眼睛一亮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“不过下次……”
张澈顿了顿,挤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,压低声音:
“打人别打脸!”
“这张脸要是毁了,以后怎么嫁人?”
吕玲绮一愣,随即狠狠瞪了张澈一眼,一把拍开他的手:
“谁要嫁人啦?”
张澈嘴角猛抽,扭头看向老实巴交蹲在一旁的典韦,脸一板,呵斥道:
“你这憨子,谁让你跑到吴郡来的?”
“给我老实交代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!”
典韦心里一紧,连忙看向吕玲绮。
“都是我的主意!”
吕玲绮果然没出卖典韦,拍着胸脯站了出来,又恢复那副天老大她老二的傲娇模样:
“江东没啥好玩的,我就带着他去吴郡逛逛,然后遇到了他!”
吕玲绮指着百人将(冥九五二七),娓娓道来……
众人听着分别之后二人的“奇遇”,嘴角抽搐,满头黑线,也渐渐明白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:
原来那百人将在庐陵见过典韦和吕玲绮,城中偶遇二人之后,百般殷勤,带着二人四处闲逛。
听到孙权在城外布下天罗地网,等待龙骑落网时。
三人连忙退到城外,静观其变。
然后,等着等着,就等到了今天早上。
等到了带着孙尚香出城,为孙权和江东到佛寺祈福的吴国太。
三人一合计…准确说是吕玲绮一合计,典韦和百人将负责点头。
当即杀了侍从,绑了吴国太和孙尚香。
再然后,就有了山坡下发生的一幕。
“哼!”
张澈重重一拍案几,恶狠狠瞪着典韦,恐吓道:
“再敢凭借勇力胡来,我饶不了你!”
闻言,典韦欣喜抬头,看着吕玲绮,嘿嘿一笑,瓮声瓮气道:
“谢谢嫂子!”
“噗——”
话音刚落,坐在一旁老神在在喝茶的吕布,一口老血吐了出来。
瞪大眼睛,不可思议的看向典韦。
张澈更是一口气没上来,差点气晕过去。
这憨子,瞎喊什么呢?
更让人意外的是——
吕玲绮竟然罕见的没有反驳。
只是昂起头,盯着帐篷顶出神,耳朵尖红的快要滴出血来……
……
很快,孙权就派人将金疮药和酒肉送了上来。
孙权倒也孝顺,怕自己母亲和小妹受了委屈。
送来的金疮药是最上等的,酒肉也堆了满满几车。
“玛德,什么档次,用的比我都好?”
张澈骂骂咧咧,把上等金疮药分给麾下将士,又让人将军中那些劣等伤药丢给吴国太。
至于酒肉?
拽过半死不活的孙瑜,塞了几口生肉,灌了几口酒。
等了半晌,见没毒,这才和军中将士们大吃大喝起来。
一时间,山坡上觥筹交错,笑声震天。
可这般热闹,唯独不见吕布、吕玲绮父女。
就在张澈感觉不妙,想要起身寻找时。
突然听见吕玲绮气急败坏的怒吼,和吕布唯唯诺诺的声音,从营外传来:
“吕奉先,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天下第一?”
“你就眼睁睁看着你手足兄弟,被十四人围攻受伤,你心不痛吗?”
“再有下次,断绝父女关系!”
“你声音小点,他也不让我上啊……”
……
而另一个重兵把守的营帐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吴国太看都不看放在案几上的生硬烙饼,抱着孙尚香,老泪纵横。
颤抖着手,想抚摸女儿脸上的伤痕。
又怕弄疼了她,只能悬在半空,一下一下的哆嗦。
孙尚香呆呆的,像没有灵魂的木偶,靠在吴国太怀里。
那双杏眼空洞洞的,不知望着何处。
脸上那道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脖颈的鞭痕,已经上了药。
可皮肉翻卷的伤口,看着依然触目惊心。
“我儿…我儿……”
吴国太喃喃着,泪珠一颗颗砸在孙尚香发顶。
孙尚香没有动,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忽然滚下两行泪来……
……
而此刻的江东军大帐,却炸开了锅。
“砰——”
一张案几被劈成两半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套茶具被扫落在地。
孙权换了一把崭新的流星剑,状若癫狂。
挥舞着剑,将大帐里能劈的东西全劈了个遍,一边劈一边咆哮:
“母亲和小妹,怎么会落入张澈手中?”
“城门守军是干什么吃的?”
“府上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?”
“说!”
“都给我说!”
众文武躲在帐外,听着里面乒乒乓乓的声响,一个个瑟瑟发抖,谁也不敢进去。
谁都没想到,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。
原本他们都打算退守吴郡,不与张澈正面交锋了。
只要守住城池,等周瑜回援,等刘备的救兵,一切都有转机。
可头一转,吴国太和孙尚香就被生擒了。
这还怎么打?
这还怎么退?
“耻辱啊!”
韩当站在帐外,虎目含泪,仰天长叹。
他想起当年跟着孙坚,从长沙起兵,一路打到汜水关下,何曾受过这等耻辱?
而今在自己的地盘上,老主母、大小姐被敌军生擒,惨遭虐待!
“这叫我九泉之下,如何面见文台!”
黄盖脚步踉跄,脸色涨红。
锵然拔出佩剑,横在脖子上,就要自刎!
“黄老将军!”
周围众文武吓的脸色大变,一拥而上。
有的抱腰,有的抓胳膊,有的夺剑。
“老将军万万不可!”
“此事与老将军无关,何至于此!”
“老将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等如何向文台公在天之灵交代……”
黄盖挣扎着,老泪纵横:
“放开我,让我去死!”
“我没脸见文台,没脸啊……”
众人安抚良久,黄盖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……
帐内,孙权终于停了下来。
看着满地的狼藉,和手中那柄崭新的流星剑,忽然觉得一阵无力。
缓缓闭上眼,泪流满面。
“是我…对不起诸位……”
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帐外众文武听着这话,纷纷摇头叹息。
可怜之人,必有可恨之处!
当初孙权自告奋勇,发兵江夏,成功在长沙牵扯住了张澈。
周瑜也顺势拿下荆南三郡,局势一片大好。
可孙权非要嘴欠,临走前留下书信,嘲讽张澈。
这下好了。
连母亲和小妹都被人抓走了!
你骂人家的时候,可曾想过这一天?
良久!
孙权睁开眼睛,眼神空洞的可怕。
走出大帐,看着面前这些跟随孙氏多年的老臣,声音沙哑:
“诸位…谁能救出我母亲和小妹,权当以师之礼相待!”
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所措。
为今之计,只能祈祷周瑜早些返回,掌管大局。
至于他们……
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“主忧臣辱,主辱臣死!”
见没人说话,孙权眼中闪过一丝怒意:
“我江东谋臣如云,战将如雨,就没一人能当大任吗?”
下方,顾雍犹豫良久,终于站了出来。
整了整衣冠,拱手道:
“主公,张澈奶我恩师蔡邕之婿。”
“不如由我走上一遭,与张澈商议,看能否放了老夫人和小姐?”
闻言,众人眼前一亮,纷纷扭头看向顾雍。
对啊!
顾雍是蔡邕的徒弟,张澈是蔡邕的女婿。
论起来,二人还有同门之谊!
让他去说和,说不定真有转机!
孙权也看向顾雍,眼中寒芒一闪而逝。
坐到主位上,手指敲打着案几,沉默不语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良久,才起身看向顾雍,眼中闪过决绝之色:
“好!”
“明日你亲自前往敌营商议,只要张澈能放了我母亲和小妹!”
“一切好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