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澈,你——”
孙权看着吴国太脖子上的血线,脸色骤变,下意识上前一步。
“退后!”
张澈轻飘飘两个字,孙权就像被钉在地上,再不敢动。
只能死死盯着青釭剑,声音发颤:
“张澈,你答应过的,五万两金,放我母亲和小妹!”
“本侯是答应了!”
张澈摊开双手,耸了耸肩:
“可本侯又没说什么时候放!”
“提前放了你小妹,已经是本侯仁慈了!”
孙权胸膛剧烈起伏,眼眶通红:
“你…你不讲信用!”
“信用?”
张澈眉头紧皱,随即咧嘴一笑:
“信用能当饭吃吗?”
“本侯就反悔了,你能如何?”
张澈直起身,居高临下俯视着孙权,声音里满是讥讽:
“本侯是灞陵侯,前将军,代领丞相事。”
“你是什么东西?”
“一个郡守之子,靠着父兄余荫占了几座城池,就敢跟本侯讨价还价?”
孙权脸色青白交加,牙关的得咯咯作响。
张澈却还不罢休,策马上前两步,枪尖指着孙权的鼻子:
“怎么?不服气?”
“有种你现在下令,让你的两万大军一拥而上,把本侯剁成肉泥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龙骑,又看向孙权,笑的格外张狂:
“来啊,下令啊!”
“看是你的人先冲到本侯跟前,还是本侯的青釭剑先割断你娘的喉咙!”
孙权浑身颤抖,双手攥紧又松开,松开又攥紧。
他不敢!
他不敢赌!
“懦夫。”
张澈嗤笑一声,声音里满是轻蔑:
“你爹孙坚,是条汉子,你兄孙策也算个人物。”
“你呢?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废物!”
孙权猛地抬头,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可张澈根本不怕他,反而笑的更加灿烂:
“瞪我?”
“瞪我有用?”
“有本事你别靠你爹你兄留下的基业,别靠程普黄盖这些老将卖命,有本事你自己带兵来砍本侯。”
“你不是要杀本侯吗?”
“来啊,单挑啊,本侯让你一只手!”
孙权浑身发抖,嘴唇都咬出血来。
张澈却像突然想起什么,拍了拍脑袋:
“对了,我爹就在汉中南郑,还有我叔伯兄弟。”
“你派人去绑了他们,来换你娘。”
“到时候,别说让本侯跪下给你磕头,你就是杀了本侯,本侯都心甘情愿!”
“去吧!”
这话说的轻巧,可谁都知道是赤裸裸的嘲讽。
孙权脸涨成猪肝色,胸膛剧烈起伏,随时要炸开。
“张澈——”
终于,他忍不住了,嘶声怒吼:
“你欺人太甚!”
“欺人太甚?”
张澈笑容一收,眼中寒光乍现:
“碧眼儿,本侯就欺你了,怎么着?”
话音未落,猛地抬起青釭剑——
“不要——”
孙权惊骇欲绝,整个人扑了出去。
可晚了,剑光一闪!
一缕白发,飘飘荡荡落在地上。
吴国太头顶,缺了一大片,露出光秃秃的头皮。
几缕银发在风中颤抖,慢慢飘落。
“母亲——”
孙权魂飞魄散,双腿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。
惊恐的看着吴国太头顶那一片裸露头皮,和飘落的白发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。
张澈收回剑,在吴国太衣服上蹭了蹭,漫不经心道:
“碧眼儿,滚开!”
“不然下一剑,就不是头发了!”
孙权张着嘴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吾儿仲谋!”
吴国太抬起头,看着远处那个浑身颤抖的儿子。
哪怕头顶缺了一大片头发,狼狈不堪。
可那双眼睛,却清明无比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退下!”
孙权浑身一震,连忙伸手:
“母亲……”
“退下!”
吴国太厉声喝道,声音虚弱,却带着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:
“江东男儿,岂能为一老妇折腰?”
“你父亲、你兄长,若在天有灵,看到你这般模样,岂不心痛?”
“回去守好江东,娘随侯爷走一趟,到时候记得来接娘!”
孙权眼眶通红,泪水在里面打转,哽咽道:
“母亲……”
“让路!”
吴国太闭上眼睛,不再看孙权。
孙权双拳紧握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死死盯着张澈,像要把张澈活剥生吞。
可张澈笑的云淡风轻,丝毫没有惧色。
良久,孙权缓缓松开拳头。
低下头,声音沙哑,几乎听不清:
“侯爷既要以我母亲为人质,那便…留着吧!”
“一百亲卫,随行护送,待张侯出了江东地界,记得放我母亲返回!”
说罢,一挥手,一百名亲卫策马上前,在龙骑阵前列队。
张澈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的看着孙权:
“看,这不能好好说话嘛!”
“放心,你娘在我这儿,吃香的喝辣的,亏不了她!”
孙权没有回话,看着张澈玩世不恭的眸子,垂下头去。
然后当着双方将士的面,缓缓跪下,朝吴国太重重叩首:
“娘,孩儿不孝!”
“多加抱重,等孩儿接您回来!”
吴国太浑身一颤,泪水夺眶而出。
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孙权跪在地上,一动不动,静静看着龙骑从眼前走过。
一骑,两骑,十骑,百骑……
张澈丝毫没有感动,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挥了挥手:
“走喽!”
三千余骑,裹着尘土,渐渐远去。
直到那面“灞陵侯”大纛消失在天际线,尘土渐渐落定……
“主公,快起来!”
众文武才敢上前,七手八脚扶起孙权。
方才他们不敢开口,也不能开口。
事关吴国太,无论孙权怎么做,皆是孙权的决定。
若他们插手,无论结局如何,终究会让孙权心里有根刺。
孙权眼眶通红,冷冷推开众文武,将瑟瑟发抖的孙尚香拥入怀中,声音哽咽:
“小妹,对不起!”
压抑了许久,受尽委屈的孙尚香,感受着兄长的怀抱,再也忍不住了。
不顾身上伤痕,抱住孙权,嚎啕大哭起来。
众文武看着这兄妹二人抱头痛哭的场景,纷纷垂下头去,无言以对。
直到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才打断二人。
“小妹,你先回城,哥会带回母亲,请最好的大夫为你治伤!”
孙权松开孙尚香,小心翼翼替其擦拭掉眼角的眼泪。
孙尚香也难得的没耍大小姐性子,点了点头,看都不看其余人,朝吴郡而去。
现场顿时一静,所有人目光,齐齐向马蹄声来源望去。
只见远处尘土飞扬,遮天蔽日。
最前方一将,身高六尺,容貌俊秀,双目如电,鬓若墨青。
一身白袍银铠,更衬气宇轩昂。
其后,是一杆随风猎猎的大旗,上面赫然写着一个“周”字。
来人不是别人,正是远在荆南的江东大嘟嘟——
周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