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各领要事,坚守岗位,共度难关!”
周瑜一口气点完将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所有人也都在看他,眼神里没有半分质疑,只有信服。
仿佛只要他周瑜在,天就塌不下来。
周瑜吐出一口浊气,马上欠身,朝孙权抱拳一礼:
“主公且回城等候。”
“待瑜归来,必献张澈首级于阶下!”
说罢,不等孙权回应,一勒缰绳,策马而去。
周泰、徐盛、丁奉、凌统四将点了三千精骑,紧随其后,卷起漫天尘土。
黄盖、韩当对视一眼,也匆匆点兵去了。
片刻之间,原本乱糟糟的营地,井井有条……
孙权站在原地,望着周瑜远去的背影,怔怔出神。
那背影,意气风发,指挥若定。
所有人都在听他的,所有人都在看他的,所有人都信他的……
孙权忽然觉得嘴里发苦,低下头,看着自己膝盖上的土,想起张澈的话:
“周瑜若真想回来,早就该到了。”
“他是不是觉得你这废物,不值得他救?”
“他看重的是孙策,不是你……”
孙权攥紧拳头,转身上马返回吴郡,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可就在无人注意时,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阴鸷。
那眼神,与之前的愤怒、屈辱、恐惧都不同。
那是一种…被彻底碾碎后,从废墟里滋生出来的东西。
权力!
他要权力!
要让所有人都不敢俯视他的权力,要让张澈跪在他脚下的权力。
他要权力……
……
“来来来,吴国太,别客气,放开吃!”
傍晚时分,残阳如血。
张澈大大咧咧靠在一块青石上,一条腿翘着。
手里扯着烤的呲啦冒油的羊腿,随手递给旁边的吴国太。
羊腿烤的金黄,油脂滴在火堆里,滋滋作响,香气四溢。
吴国太端坐一旁,头发散乱,衣衫破损,却依旧挺直脊梁。
看着递到眼前的烤肉,扭过头去,望着吴郡的方向,无动于衷。
“得得得!”
张澈见状,也不自讨没趣。
收回手自己啃了一口,嚼的满嘴流油:
“不吃拉倒,本侯还省了呢。”
朝吴国太翻了个白眼,又狠狠咬下一大口。
不吃?
反正他给了,吃不吃是人家的事儿。
他又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,更何况这“香玉”还满头白发呢。
然而,还没吃几口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张绣策马飞奔而来,满脸焦急:
“主公,后方发现大批江东骑兵!”
此话一出,众人腾的站起身,气氛陡然紧张。
“老东西,老实点!”
吕玲绮手快如电,一把揪住吴国太的衣领,凶神恶煞她拽到身后。
吴国太被拽的一个踉跄,却依旧紧抿嘴唇,一声不吭。
张澈几口咽下嘴里的肉,随手在典韦身上擦了擦油手,翻身上马:
“子龙、文锦,率龙骑先行往前。”
“兄长、憨子,随我去看看!”
赵云、张绣抱拳领命,拨马便走,前去整军。
吕布本就好战,闻言眼睛一亮,咧嘴一笑:
“得嘞!”
方天画戟往肩上一扛,策马跟上。
典韦就更不用说了,已经拎着双铁戟,大步流星向后走去。
吕玲绮拽着吴国太,看了张澈一眼,想说什么。
却见张澈摆了摆手,只好一夹马腹,随龙骑先行……
片刻后!
张澈三人勒马缓坡之上,眺望远方。
暮色中,尘土飞扬,遮天蔽日。
一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上面赫然是一个斗大的字——
“周”!
当先一将,白袍银铠,胯下白马通体雪白,腰间悬着一柄青峰。
面如冠玉,眸若朗星,鬓似墨染,气度从容。
虽在行军,却不显半分狼狈,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儒雅风范。
“该死,竟然有我三分帅气!”
张澈眯眼看了片刻,暗骂一声,但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猜想。
当即策马上前,挺枪高喝:
“来者可是周郎乎!”
对面,周瑜勒住战马,抬起右手。
身后三千骑兵齐刷刷止步,令行禁止,鸦雀无声。
周瑜倒提宝剑,抱拳一礼,声音清朗:
“在下周瑜!”
“敢问阁下,可是灞陵侯当面?”
礼多人不怪,张澈收起青冥镇岳枪,仰头哈哈大笑:
“周公瑾,既知我名,安敢前来?”
周瑜也不惧,策马靠近至三十步,直面张澈,缓缓开口:
“听闻侯爷趁着周某不在,犯我江东,辱我主公。”
“近日更是夺我钱粮,掳我伯母。”
“某星夜追来,只为问个缘由!”
二人相对而立,张澈也不急着答话,歪头打量了周瑜片刻,咧嘴一笑:
“缘由?”
“周公瑾,你是个聪明人,何必明知故问?”
周瑜神色不动,扬了扬下巴:
“愿闻其详!”
张澈抬手挠了挠下巴,语气随意:
“你那主公,本侯在江夏待的好好的,他非要跳出来作妖。”
“作妖就作妖吧,打输了回家老实待着也就罢了,偏偏临走还要留封信,辱本侯妻妾。”
张澈顿了顿,笑容不变,眼中却没了温度:
“本侯这人什么都好,就是心眼小。”
“谁骂我,我打谁,谁动我家人,我杀他全家。”
“你周大都督摸着良心说,这事儿,怪谁?”
周瑜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
“我主年少气盛,确有不当之处。”
“但——”
话锋一转,抬眼看向张澈,目光清正:
“我主纵有千般不是,终究是周某故主托付之人。”
“伯符临终前,执周某之手,托以后事。”
“周某既受其托,便不能见江东有难而袖手旁观!”
张澈挑了挑眉,故意拔高声音,满脸不屑:
“孙伯符托孤?”
“那你该托的是他弟弟孙翊,可不是这个碧眼儿!”
此话一出,周瑜神色微微一僵。
张澈看在眼里,笑容更深,却也不继续戳,反而拱了拱手:
“不过话说回来,公瑾忠义,本侯是佩服的。”
“这年头,能守着故人托付办事的,不多了。”
周瑜敛去那丝异色,抱拳还礼:
“灞陵侯威震中原,周某亦有耳闻,今日一见,果然风采过人。”
张澈顿时哈哈大笑,吹捧起来:
“彼此彼此,江东周郎,名不虚传!”
两人相对拱手,暮色中看去,倒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故人。
可笑意底下,暗涛汹涌。
周瑜缓缓收手,目光扫过张澈身后隐约可见的龙骑,忽然道:
“侯爷可知,周某既能从荆南赶回,那荆南三郡,如今是何情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