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灞陵侯,又见面了。”
周瑜负手而立,声音清朗,在夜色中远远传开。
张澈眉头紧皱,心里暗惊。
这周瑜,竟然算到自己会走山路?
可表面上,依旧云淡风轻,扯出一抹痞笑。
伸手拽过吴国太,往身前一挡,歪着头看向周瑜:
“周公瑾,当真要拦我?”
周瑜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人质上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随即摇头道:
“灞陵侯好歹也是朝廷重臣,挟持老幼,非英雄所为!”
“英雄?”
张澈满脸不屑,嗤笑一声:
“少给本侯脸上贴金,本侯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英雄。”
“能达成目的就行,管本侯用什么手段?”
周瑜竟无言以对,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灞陵侯以为,挟持伯母便能全身而退?”
张澈眯起眼,不以为意:
“不然呢?”
周瑜微微一笑,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抬手指向四周山林:
“灞陵侯不妨看看,这漫山遍野,都是我江东儿郎。”
“纵使你龙骑骁勇,又能杀出几重围?”
张澈环顾四周,只见火光点点,连成一片,也不知藏了多少兵马。
他收回目光,看向周瑜,忽然笑了:
“周瑜啊周瑜,你当真以为,就凭这些人,能留住本侯?”
张澈一手拽着吴国太挡在身前,一手提枪,冷笑道:
“今日本侯就让你看看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一切阴谋诡计,都是浮云!”
话音落下,青冥镇岳枪一挥:
“龙骑听令,随我突围!”
“杀!”
三千余骑齐声怒吼,从树后杀出,朝周瑜所在的方向猛冲而去!
周瑜身边,周泰、徐盛、丁奉、凌统四将齐齐杀出,迎头拦截。
可江东骑兵,哪里是龙骑的对手?
双方刚一接触,便人仰马翻。
吕布方天画戟横扫千军,周泰勉强接下三合,便被震的虎口崩裂。
赵云龙胆亮银枪如灵蛇出洞,徐盛、丁奉二人齐上,被逼的连连后退。
典韦双铁戟舞的虎虎生风,凌统一刀劈去,被他反手一戟震的连人带马退出三丈。
张绣、吕玲绮一左一右,率龙骑主力势如破竹,硬生生从江东军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周瑜站在石上,看着那道缺口越来越大,依旧面不改色。
只是静静看着,张澈从他眼皮子底下突围而出,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没有沮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。
“传令下去!”
周瑜转过身去,拔出佩剑,缓缓开口:
“沿途给关羽和黄老将军留下记号,大军合围,困死张澈!”
……
密林深处!
龙骑终于停下脚步,下马休整。
吕布、赵云、典韦、张绣各自镇守一方,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的黑暗。
偶尔有夜鸟惊起,便是一片刀枪出鞘的声音。
张澈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,照在身上。
那件属于吕玲绮的火红战袍上,血迹斑斑,暗红一片。
“你受伤了?”
吕玲绮不知从哪儿冒出来,一屁股蹲到他面前。
借着月光看清他满身的血,这丫头花容失色,声音都拔高了两度。
整个人几乎扑到张澈身上,扒拉着他胳膊就要检查伤口。
“去去去!”
张澈喘着粗气,没好气推开吕玲绮,笑骂道:
“你这丫头,男女授受不亲!”
“一群杂毛还能伤到我?”
“都是江东军的血,不小心沾上的。”
“我水壶丢了,去给我弄点水喝,都渴死了!”
吕玲绮被推到一边,见张澈一副贱兮兮的模样,俏脸微微泛红。
但还是忍不住担忧,试探道:
“当真没事?”
“没事没事,你爹都伤不了我,还这群废物?”
张澈撇了撇嘴,挥手打发吕玲绮:
“快去快去!”
吕玲绮将信将疑看了张澈一眼,起身走了。
走出几步,又回头望了望。
张澈冲她摆摆手,一脸不耐烦。
吕玲绮这才加快脚步,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嘶~”
等吕玲绮走远,张澈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。
整个人再也不淡定了,呲牙咧嘴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疼死老子了……”
张澈低声骂骂咧咧,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。
见没人注意自己,连忙掀开披风,伸手去摸后腰。
触手处,一片湿黏。
咬着牙,撕下铠甲内衬,连忙塞在后腰处。
“哪个混蛋玩意儿放的冷箭……”
张澈疼的额头冒汗,却不敢出声。
只能咬着后槽牙,整理好铠甲,又用披风严严实实遮住后腰。
“给,喝水!”
下一秒,吕玲绮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张澈抬头,就见一个水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,朝自己飞来。
“嘶!”
伸手接住,动作大了些,牵动后腰伤口,疼的眉头狠狠一抽。
好在吕玲绮心大。
远远站在那边,见张澈接住了水壶,便自顾自找了块石头坐下,靠在树上休息去了。
张澈看着吕玲绮的背影,松了口气。
拧开水壶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水顺着喉咙流下去,带着丝丝凉意。
可后腰那处伤口,却火辣辣的疼。
张澈放下水壶,靠在一棵大树上,闭上眼睛……
……
接下来的后半夜,张澈彻底没了清闲。
周瑜的袭扰一波接着一波,不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这边刚击退一小股敌军,那边山林里又冒出火光,箭雨铺天盖的而来。
关羽率军从西面压上,黄盖、韩当从北、东两翼包抄。
三路大军步步紧逼,不断收缩包围圈。
两万余精锐,围剿三千龙骑。
张澈带着龙骑,且战且走,一路往深山密林里钻。
身后追兵咬的死紧,杀退一波,又有两波围上来。
他也不敢说自己受伤的事,后腰那处箭伤,一直在渗血,每走一步都牵的生疼。
可他只能咬牙撑着,脸上还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。
这种时候,军心不能乱!
一连两日,张澈被追的焦头烂额,狼狈不堪。
那张平日里痞里痞气的脸上,此刻只剩疲惫和阴沉……
……
第三日傍晚,箭矢耗尽,粮草殆尽。
无奈,龙骑在一处山坳暂歇。
吕玲绮看着张澈那副狼狈模样,气不打一处来。
狠狠瞪向被绑在马上的吴国太,忽然冲上去,扬手就是一鞭。
“啪!”
鞭梢抽在吴国太肩上,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老东西!”
吕玲绮咬牙切齿,眼眶泛红:
“慈母多败儿,看你生的好东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