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祖项羽、虞姬,其实育有一子!”
平地惊雷,众人闻言,俱是一惊。
项翥将目光从画像收回,摇着头,继续道:
“那时战乱四起,先祖恐幼儿夭折,便将其托付给一名心腹亲卫,藏于江东民间。”
“后来先祖自刎乌江,那亲卫便带着幼儿隐入山林,从此不问世事。”
“再后来,幼儿长大成人,娶妻生子,继续隐居。”
“临终前留下祖训:
【项氏后人,不得再参与俗世纷争,不得从军,不得为官,不得显露身份,只许隐姓埋名,延续香火】”
项翥顿了顿,苦涩一笑:
“后来几经辗转,先祖后人发现了此处仙境,便迁居于此,世世代代隐居下来。”
“从此耕种自足,不与外界往来。”
张澈听得入神,忍不住问:
“那项兄你……”
项翥眼中闪过一丝黯然,叹息道:
“某从小跟着父亲习武,尽得霸王枪真传。”
“年少时心高气傲,总想着光耀门楣,重现先祖威名。”
“可父亲每次听到,都会厉声呵斥,说祖训不可违。”
“某不服,更加勤练武艺,想着有朝一日,定要出山闯荡一番。”
“可父亲管得严,某始终没能踏出这山庄一步。”
说着说着,他声音渐渐低沉下来:
“后来…父亲突然病故,母亲伤心过度,没几日也…也随父亲去了。”
“偌大的庄子,就剩下某和这些收留的仆从。”
“从此某每日待在庄中打熬力气,舞刀弄枪,却不知为何而练。”
“直到今日,遇到张兄……”
项翥抬起头,看着张澈,眼中竟有几分感激:
“多谢张兄,让某痛痛快快打了一场!”
张澈受宠若惊,连忙摆手:
“项兄言重了,倒是我等叨扰,还望项兄见谅!”
项翥摇了摇头,忽然问道:
“张兄还未说,为何会在江东,还被江东军追杀?”
“那山下领头的,一个叫周瑜,一个叫关羽,都不是庸手。”
“江东何时出了这等人物?”
张澈苦笑一声,从头说起:
“此事说来话长……”
他将孙权如何写信辱他,他如何一怒之下马踏江东,如何杀孙氏宗亲八人,如何掳走吴国太和孙尚香。
又如何被周瑜、关羽前后围堵,一路逃到这山中……
一五一十,娓娓道来。
项翥听着,时而皱眉,时而咬牙,时而拍案。
待张澈说完,长叹一声,摇头道:
“江东子弟,当年随先祖南征北战,何等英雄?”
“如今…竟然成了这副技不如人,却辱人妻妾的鼠辈模样!”
他望向项羽灵位,喃喃道:
“先祖若是地下有知,不知该作何感想……”
众人闻言,不知如何回答,皆陷入沉默。
张澈看着项翥,忽然问道:
“项兄既知祖训不可违,为何还要出手相助?”
项翥一怔,随即笑了:
“某也不知,许是见张兄被小人追杀,心中不忿。”
“许是…许是某在这山中憋得太久,想痛痛快快活一场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
“祖训虽不可违,但救几个落难的好汉,总不算参与俗世纷争吧?”
张澈心中一动,拱手道:
“项兄高义,某铭记于心,他日必报!”
项翥不甚在意,摆了摆手,起身道:
“张兄且安心在庄中休养,此地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”
“某已命人备齐弓弩擂木,周瑜关羽纵有千军万马,也攻不上来!”
说罢,大步走到门口,朝外面喊了一声:
“来人!”
“宰牛杀猪,犒赏这些远道而来的龙骑弟兄!”
“再把那几坛埋了十年的好酒也挖出来!”
顿时,外面传来一阵欢呼声。
项翥回过头,对着众人笑道:
“诸位且宽坐,今日一醉方休!”
……
不多时,庄内便飘起肉香。
项翥命人在演武场上摆开宴席,杀了两头牛,五只猪,又搬出十几坛自酿的好酒。
龙骑将士们连日逃亡,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此刻见了酒肉,一个个眼睛放光,大快朵颐。
张澈、吕布、典韦、赵云、张绣、吕玲绮与项翥围坐一席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众人渐渐放开了。
项翥酒量极好,一碗接一碗,面不改色。
听着吕布讲当年在并州杀胡人的故事,听得眼睛发亮。
又听典韦吹自己未尝一败,赵云万军丛中来去自如等等,更是拍案叫绝。
“想不到,天下竟有这许多英雄!”
项翥端着酒碗,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,忽然道:
“吕将军、典将军、赵将军、张将军,还有张兄,皆是当世豪杰。”
“某在这山中虚度二十载,今日得遇诸位,实乃三生有幸!”
他站起身来,郑重道:
“某有个不情之请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酒逢知己千杯少,吕布更是豪迈,大手一挥:
“小兄弟有话直说,吞吞吐吐作甚!”
项翥深吸一口气,抱拳道:
“某想与诸位结为异姓兄弟,不知诸位意下如何?”
众人一愣,随即相视而笑。
吕布第一个站起来,拍着项翥肩膀:
“好,某自幼听着霸王的故事长大,看你也顺眼。”
“不管他们几个,这兄弟某交了!”
典韦也站起来,瓮声道:
“你交,俺也交!”
赵云微微一笑,抱拳道:
“固所愿也,不敢请耳!”
张绣也跟着起身,重重点头。
张澈笑着站起身,看着眼前这个有当年霸王风范的少年,心中涌起一股豪情。
项翥大喜,当即命人摆上香案。
六人一拍即合,即刻沐浴更衣,来到项羽灵前,焚香点烛,跪地盟誓。
吕布年最长,毋庸置疑为大哥。
张澈次之,为二哥。
典韦第三,为三哥。
张绣第四,为四哥。
赵云第五,为五哥。
项翥最幼,为六弟。
六人歃血为盟,对天起誓:
“虽非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。”
“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”
“若违此誓,天人共戮!”
吕玲绮站在一旁,看着张澈那张满是认真的脸,忽然轻轻哼了一声。
端起案上酒碗,仰头一饮而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