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都督!”
“大都督!”
众将见状大惊,一拥而上,手忙脚乱扶住周瑜。
“伯符!”
周瑜躺在众将怀里,仰头看天。
天边朝霞如火,火光像极了山顶的大火。
“伯符…伯符……”
周瑜低声呢喃,泣不成声:
“我…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周围众将,纷纷低下头去,面露悲戚。
吴国太!
孙坚之妻,孙策、孙权之母,江东的老主母。
看着他们从长沙起兵、一路打下江东。
每逢佳节便会亲自下厨、给众将送点心。
孙坚死后,独自撑起孙家、抚养子女长大……
没想到,竟然…就这样死了。
死于小人之手,尸骨无存!
“锵——”
一阵清脆的剑鸣骤然响起。
周瑜豁然起身,一把推开扶着他的众将。
擦拭掉眼角的泪痕,翻身上马。
那张俊朗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冷冽杀意。
看着那些窃窃私语、不知所措的徐州军,周瑜声音清朗,一字一句传入每一个人耳中:
“徐州的兄弟们,在下江东大都督,周瑜周公瑾!”
“若信得过在下,拿起你们的兵器,随我杀下山去,救回你们关将军!”
“若信不过,就原地休整,等我凯旋!”
说罢,拔出腰间长剑,高高举起,厉声喝道:
“江东儿郎何在!”
这一声暴喝,石破天惊,在山林间回荡。
周瑜,永远是江东的魂!
“在!”
“在!!”
“在!!!”
刹那间,响应声漫山遍野,震耳欲聋!
原本疲惫带伤的江东将士,一个个红着眼睛,举起手中兵器,嘶声怒吼!
周瑜压下心中的悲痛,剑指山下,声如寒冰:
“随我杀下去!为老主母报仇雪恨!”
此番不杀张澈,他没法儿向孙权交代,也愧对孙策在天之灵!
“杀!”
“杀!!”
“杀!!!”
吼声四起,江东军紧随周瑜步伐,如同发了疯一般,朝山下冲去。
那气势,如山崩,如海啸,势不可挡!
徐州军待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
有人犹豫,有人退缩,有人攥紧了刀柄。
忽然,一道叫骂在人群中响起:
“玛德,都是一个脑袋,谁怕谁?”
那人红着眼睛,嘶声吼道:
“杀下去,救关将军!”
关羽傲上而不欺下,平日里最得军心。
这些徐州兵跟着他南征北战,心服口服。
此刻关将军被擒,他们岂能坐视不理?
有了第一个人带头,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十个、第一百个……
徐州军纷纷握紧兵刃,红着眼睛,跟着江东军的步伐,朝山下冲去!
“杀!”
“救关将军!”
吼声震天,漫山遍野……
……
很可惜,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看不到他们热血沸腾的场面。
“憨子,憨子!”
山脚下,龙骑戒严,长枪如林,旌旗猎猎,透着说不出的肃杀沉重。
张澈紧紧抱着典韦,坐在地上。
方才还如同杀神降世、替他挡下无数刀剑的铁塔汉子,此刻却软软躺在他怀里,浑身是血,双眼紧闭。
张澈声音发颤,虎目含泪,使劲摇晃着典韦:
“你睁开眼睛,别吓哥!”
吕玲绮俏脸上满是后怕,蹲在一旁,双手死死拽着张澈的裙甲,说什么也不撒手。
什么矜持?
什么大小姐架子?
娇躯止不住颤抖,泪水扑簌簌往下落,也不去擦,就死死看着张澈,生怕再出了差错。
吕布、赵云、项翥几人站在一旁,面面相觑,不知所措。
“咳——”
突然,典韦身体一抽,猛地咳出一口血沫,双眼缓缓睁开。
张澈大喜,凑上前去:
“憨子,你怎么样?”
典韦看着张澈通红的眼睛,忽然咧嘴一笑,口齿血糊糊的,却透着股憨劲儿:
“哥…俺…俺没事,死不了。”
“就是…就是你硌到俺了……”
这憨憨模样,气的张澈瞬间破功。
他被典韦死死护着,虽然受伤了,但都不是要害,皮肉伤而已。
此刻见典韦还敢油嘴滑舌,抬手要打。
可看着那双卡姿兰狗眼,又收回手去,叹了口气,声音放软:
“别说话了,好好休息,哥一直在!”
典韦这次是真累了,没了逗张澈开心的精力。
乖乖点了点头,张嘴喝了几口张绣递到嘴边的热水,缓缓闭上眼睛。
“贤弟,你……”
等张澈起身,吕布再也忍不住了,大步上前,眼中有些埋怨。
他不明白,张澈好端端的,为什么要掉队,差点酿成大错。
原本他亲自带头,都率军冲到山脚下了,赵云突然追上来,说张澈没跟上。
此话一出,吕玲绮差点没生吞了赵云。
没办法,众人只能原地休整等候。
可等了良久,等不到人影,反而等到了半山腰传来的厮杀声。
众人一合计,当即决定让吕布、赵云、项翥三人上去看看。
然后,就发生了前面危急关头三人杀到的事。
要是再晚一刻钟,只怕张澈和典韦……
“害,好人命不长,祸害遗千年!”
张澈咧嘴一笑,绕过吕布,看向下山后有些不知所措的项翥。
伸手在怀里掏了半天,两块碎成四截的灵位,和被鲜血浸透的画像,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“给,六弟!”
张澈双手捧着没护好的项羽、虞姬灵位和画像,满脸羞愧,低下头去:
“二哥无能,只是从火海中抢回了,却没能护住!”
见项翥怔怔伸手要拿,又连忙收了回去,急声安慰道:
“六弟你别急,二哥在洛阳手眼通天的。”
“等回到洛阳,为兄一定给你修好,恢复原样,真的。”
一边说着,一边手忙脚乱擦拭起灵位上的血迹,嘴里还喃喃自语:
“别急,别急,死手,怎么擦不干净啊……”
此刻的张澈,为了剧情需要,先前在山庄外抹在脸上的黑灰早就被汗水血污冲刷干净。
取而代之的是凝固在上面的血块,和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战袍破烂,浑身是血,狼狈不堪。
就这么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擦拭着那些碎块,生怕弄坏了分毫。
吕布看着这戏精附体的一幕,嘴角猛抽,默默扭过头去。
狗改不了吃屎,古人诚不欺我!
这狗东西,又开始了!
可项翥不知道!
怔怔望着眼前浑身是伤,双手沾满血污却无比虔诚,认真到近乎偏执的脸。
视线,突然模糊了!
不知道是因为灵位被张澈越擦越糊,还是热泪盈眶。
明明他爹说,外面人的是伪君子,都是人面兽心、见利忘义、言而无信之徒。
可张澈……
他们不过认识了一日时间。
明明可以全身而退,可为了自己祖先的灵位画像,却以身犯险,几乎丧命。
“噗通!”
一声闷响,项翥双膝跪地,泪流满面,声音哽咽,抱拳道:
“二!哥!”
“日后小弟之命,便是二哥之命,小弟之躯,便是二哥之躯!”
“刀山火海,九幽炼狱,二哥长枪所向,小弟马蹄所踏!”
“纵然粉身碎骨,小弟甘之如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