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!”
“日后小弟之命,便是二哥之命,小弟之躯,便是二哥之躯!”
“刀山火海,九幽炼狱,二哥长枪所向,小弟马蹄所踏!”
“纵然粉身碎骨,小弟甘之如饴!”
项翥双膝跪地,泪流满面,声音哽咽。
从这一刻起,张澈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。
财富爵禄不能动他心,生死困苦不能改他志。
“哼!”
一声冷哼,不合时宜的响起。
关羽被结结实实捆在不远处的树上,看着这一幕,满脸不屑的扭过头去。
枣红脸上,写着几个大字:
惺惺作态!
他关羽戎马半生,什么场面没见过?
这种令人作呕的收买人心把戏,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他。
大哥、三弟,迟早会来救他的!
张澈恶狠狠瞪了关羽一眼,懒得搭理。
小心翼翼将灵位和画像放到项翥手中,双手扶起:
“好兄弟,说这些作甚!”
“日后患难与共,死生相随!”
他刚才是有几分演戏的成分在,但对项翥的感情,和说下的誓言,都是真的。
就像当初,他骗典韦那憨子说自己是他表哥。
虽然血缘是假的,可谁敢说一句二人关系是假的?
“患难与共,死生相随!”
项翥用力点头,扯起披风胡乱抹了把脸,将灵位画像塞进怀中。
赵云站在一旁,看着这副场景,耳朵突然动了动。
眯起眼望向远处山林,随即提起龙胆亮银枪,翻身上马,一言不发朝外冲去。
众人知道赵云不是莽撞之辈,也没阻拦,只是抓紧时间休息……
……
一刻钟后!
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赵云回来了。
马上还绑着一个遍体鳞伤的黑脸大汉,奄奄一息——
正是周仓!
“将…将军!”
周仓被重重摔到关羽脚下,睁开眼睛呢喃一声。
见关羽无恙,心里石头落地,头一歪,晕了过去。
“周仓?”
关羽眼神一厉,杀气自起。
却被绳子勒得动弹不得,只能死死盯着赵云,目光恨不得吃人。
赵云面无表情,看都不看关羽一眼。
大步上前,抱拳道:
“主公,末将方才交战,闻山上喊杀声震天,定是周瑜追来了。”
“当即刻启程,离开江东!”
张澈笑容一收,立刻严肃起来。
快步走到典韦身边,将那憨货扶上盗骊马。
典韦浑身是伤,却还咧嘴朝他笑,被张澈一巴掌拍在脑门上:
“老实点!”
又命人将关羽和周仓牢牢绑在马背上,五花大绑,绝不给半分挣脱的可能。
然后自己翻身上马——
准确说,是翻上吕布的马:
“兄长!”
“der~驾!”
有吴国太在手,周瑜还能投鼠忌器。
现在吴国太估计都被烧成了灰烬,和江东肯定是不死不休了。
吕布脸瞬间黑了,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一副理所当然的张澈,又低头看了看胯下的赤兔,深吸一口气:
“驾!”
大军启程,一路狂奔。
项翥脸上战意盎然,扛起霸王枪,自告奋勇断后,仿佛根本不知疲惫。
张澈痛快答应,命赵云与他同往。
自己则和吕布、张绣在前开路。
虽然项翥没下过山,但庄上悍卒,时常在周围山林打猎,对于地形颇为熟悉。
有这些悍卒带路,速度更快两分……
……
“贤弟呐!”
疾驰半日!
吕布突然扭过头,看向和自己共乘一骑的张澈,眼中有些幽怨:
“为兄这赤兔本就俗马,耐力不行,驮着两人属实有些吃力了。”
吕布深吸一口气,扫向旁边纵马疾驰的吕玲绮,语不惊人死不休:
“玲绮体轻,胯下桃花马又是绝世良驹。”
“你看…要不…你俩骑一匹?”
说出这话,他也是经过了许久的思想斗争。
别说他这个当父亲的了,试问张澈麾下文武,或是军中将士。
哪个明眼人看不出自家丫头对张澈这王八蛋的意思?
甚至龙骑中,时不时都能听到“主母”、“嫂子”之类的话。
再说吕玲绮,当初太师逐张澈出洛阳,这丫头为此以性命要挟。
后来听说,益州之战,还替这王八蛋挡了一刀。
等等等等,为了这王八蛋,都敢跟自己这个亲爹翻脸!
不知是张澈真糊涂,还是装糊涂,迟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。
所有人都清楚,张澈有横扫六合、席卷八荒之势,日后必登九五,君临天下。
可吕玲绮这丫头又嘴硬,死活不愿明着表达心意,只是死皮赖脸默默跟着。
自己做父亲的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二人就这样无名无份天天待在一起?
据年前所说,此番若是回到洛阳,就该跟董白、蔡琰成婚了。
届时,自家黄花大闺女,总不能还天天跟着张澈?
这事儿,他必须趁早给办了!
第一、第二已经抢不到了,这第三必须得拿下。
到时候,董卓已经死了,蔡邕那老头估计也撑不到那时候,那他就是国丈……
吕布想着想着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“噗~”
而当事人张澈,正在思考着下一步怎么走。
听到吕布这话,一个踉跄,差点没栽下马。
让自己结义兄弟跟自己亲女儿共乘一骑?
这是人能想出来的?
再看吕玲绮,这丫头原本在策马狂奔。
听到这话,虽然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。
但肉眼可见的,胯下桃花马速度降了下来,耳畔染上一抹绯色。
甚至借着四下欣赏风景,悄悄往前挪了挪身子,腾出地方。
张澈:“?(?–?)?”
“嗯?”
吕布没听到回应,顿时不悦,扭过头去,恶狠狠道:
“贤弟为何一言不发?”
张澈人都麻了,欲哭无泪道:
“兄长,弟…弟是武将,不善言辞呐!”
怕吕布发脾气把自己甩下去,猿臂轻展,环住吕布蜂腰。
使劲往前咕蛹了几下,强颜欢笑道:
“我看这赤兔不挺有劲儿嘛。”
“弟与兄共乘一匹,日后传出去,也是一段佳话!”
吕布感受着腰间传来的力道,脸瞬间黑了下去。
握着方天画戟的手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
最终还是压下了杀意,狠狠攥紧缰绳,脚跟悄悄踢了踢赤兔。
这场闹剧,以张澈的死皮赖脸收场。
众人没看到热闹,只能专心跑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