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天后土,实鉴此心!”
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!”
“……”
刘备低头沉默着,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。
桃园之中,三人跪地盟誓……
多少年了?
从涿郡到洛阳,从平原到徐州,一路颠沛流离,寄人篱下,可他们从未分开过!
刘备抬起头,看着城头上那两个狼狈不堪、却依旧拼命为他着想的身影,眼眶又红了。
“好。”
他点点头,声音沙哑:
“我答应你!”
关羽浑身一震:“大哥!”
张飞拼命挣扎:
“大哥,不能,那是咱们好不容易……”
刘备摆了摆手,打断他们,看着张澈,一字一句:
“十日内,备必撤出江夏,原班大小文武全部留在城中!”
“半月内,五万两金,两万石粮草送到城下!”
“只求侯爷,善待我二弟、三弟。”
张澈又下一城,心情大好,笑眯眯道:
“放心,本侯说话算话。”
刘备深吸一口气,翻身上马。
临走前,勒住缰绳,回头看向城头。
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悲戚,只剩下冷冽的杀意:
“张澈!”
“我二弟、三弟,若在长沙有一丝一毫闪失。”
“我刘备倾尽所有,也要与你不死不休!”
闻言,张澈虎躯一颤,眨了眨眼。
转过身走到被吊着的张飞身边,拔出青釭剑,剑鞘狠狠抽在张飞身上。
“啪、啪!”
两声脆响,疼的张飞嗷嗷直叫。
张澈回过头,冲刘备咧嘴一笑:
“闪失了,怎么着吧?”
刘备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,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:
“撤!”
至此,刘备两万大军气势汹汹而来,灰溜溜离开。
旌旗倒卷,尘土飞扬,来时有多威风,去时就有多狼狈。
非但颜面无存,还折了自己三弟……
“将人拉上来,好生照料!”
张澈收起剑,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。
对于今天的事儿,他早就胸有成竹。
原本想的是等项翥他们回来,杀到江夏要挟去,没想到刘备自己送上门来了,还送了个张飞。
至于刘备?
弹指可灭而已,先别死,牵制住曹操,为他分担压力。
“云长,请吧。”
张澈转身命人将张飞拽上来,亲手解开关羽身上绳索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你……”
关羽看着张澈,神色复杂至极,欲言又止。
扶起有气无力叫骂的张飞,小心翼翼往城下走去。
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张澈,没想到却只是皮毛。
他不明白!
为什么张澈对自己关照有加,却对自己那仁德的兄长没有一丝好脸色?
此人行事如此古怪,让人捉摸不透!
至于张飞……
完全是暴躁嘴臭,他不挨打谁挨打?
“走走走,散了散了!”
没打起来,众人颇为无趣,纷纷跟着张澈返回。
……
往后几日,日子平淡如水!
张澈早已将马踏江东的疲劳卸去,每日睡到自然醒,然后品茶、赏花、晒太阳。
闲来无事,便邀关羽对弈。
二人坐在后园石桌旁,一壶清茶,一盘残局。
虽然算不上朋友,但敌意渐渐淡了。
关羽执黑,张澈执白。
落子无声,只有茶香袅袅。
偶尔对视一眼,谁也不说话。
而张飞,就没这么好的命。
被吕布和典韦拉着,日夜好生料理。
起初还能听到各种怒吼叫骂,到后来,只剩下金铁交鸣之声……
衡阳离长沙近,项翥第五日便凯旋而归,一身血污,意气风发。
第八日,张绣兵不血刃,拿下湘东归来。
直到第十三日,徐晃才堪堪从临贺郡返回。
临贺本就无甚战力,听闻大军压境,望风而降者过半,倒也没费什么周折……
第十四日,清晨!
长沙郡守府,正堂之上。
张澈端坐主位,目光如炬。
下方众将分列两行,甲胄森森,煞气腾腾。
刘琮、蔡瑁站在角落,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诸位!”
张澈环视下方,扫了眼二人,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:
“至此,荆州除江夏郡外,尽归我手矣!”
荆州之战,确实是个意外。
内忧外患,分崩离析。
没有像益州之战那般,四路齐下,浴血奋战。
耗费的人力物力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南阳、樊城,是他从刘表手里要来的。
襄阳,是庞统夜袭夺下的。
南郡、长沙,兵不血刃入驻。
武陵、零陵、桂阳,击退周瑜后,顺势接管。
至于衡阳几郡,刘表一死,刘琦、刘琮内斗,虽独立却无战力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“恭喜主公!”
“贺喜主公!”
众将上前一步,齐齐抱拳,声如洪钟。
刘琮、蔡瑁站在一旁,听着震耳欲聋的恭贺声,满脸苦涩,面面相觑。
“诸番战斗,皆赖各位齐心协力,浴血奋战。”
张澈抬了抬手,示意众将免礼:
“待回到洛阳,论功行赏!”
简单勉励几句后,豁然起身,整个人气势大变。
“高顺、典韦、吕布、赵云、张绣、项翥听令!”
六将虎躯一震,齐声道:
“末将在!”
“点齐陷阵营、龙骑,再调五千步兵,明日一早,往江夏开拔!”
“遵命!”
六人接令,大步退下,张澈目光落在队列最后:
“周洵何在?”
周洵浑身一颤,快步上前,单膝跪地,声音都在发抖:
“末将在!”
“你就跟在荀军师身旁,暂住长沙。”
周洵不敢质疑,连忙叩首:
“末将遵命!”
张澈这才看向荀攸、徐晃、严颜三人,露出一抹笑意:
“公达、公明、希伯,你三人先留在长沙,修补城防、安抚百姓、处理内政。”
“待我拿下江夏,将荆州之事交由士元,你等速速返回益州坐镇,不得懈怠!”
天下未乱蜀先乱,天下未定蜀先定。
对于益州,他格外重视。
他的野心,不止于这大汉十三州。
更何况,他知道益州之南,还有南蛮虎视眈眈。
只是如今腾不出手来解决,但必须防微杜渐,派心腹坐镇。
“公达!”
张澈看向荀攸,意味深长扫了眼周洵:
“其余之事,按计行事。”
“若有琐事,随意驱使周洵便是!”
这人…也是个苦命人。
费尽心思走进自己视线,一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,不容易。
既然遇到了,就给他这个机会。
“谢…谢主公!”
周洵听到随意驱使,非但没有任何不满,反而喜出望外,连连叩首。
额头磕在地上,砰砰作响。
随即又转向荀攸,重重抱拳:
“日后军师若有琐事,尽管驱使,末将绝无二话!”
荀攸淡淡扫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今夜设宴,诸位务必前来。”
张澈没再耽搁,起身朝外走去。
路过刘琮,刘琮垂手低头,亦步亦趋跟上。
张澈头也不回,摆了摆手:
“行了,叫上江夏文武,明日一早随我回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