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杀他,是为救侯爷!”
周不疑直视张澈眼睛,不卑不亢。
“哦?”
张澈放下信件,似笑非笑:
“那你可知,他是本侯的学生。”
“本侯的学生,还轮不到别人动手!”
周不疑依旧面色不变,又行了一礼,声音清朗:
“侯爷恕罪,小子斗胆,敢问侯爷一句——”
“荆州眼下,是什么局势?”
张澈眯起眼睛,语气中听不出喜怒:
“说!”
得到允许,周不疑伸出手指:
“一、刘表已死,荆州群龙无首。”
“二、刘琦投靠刘备,已失人心。”
“三、刘琮虽有名分,却无实力,更无德行。”
“他若不死,荆州世家必首鼠两端,摇摆不定。”
“今日投侯爷,明日投刘备,后日投曹操,荆州永无宁日!”
分析完局势,周不疑收起手指,看着张澈:
“侯爷想要的,是一个安稳的荆州。”
“而刘琮,是荆州安稳的最大变数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周不疑微微一笑,笑容竟有几分成人才有的洞察:
“刘琮必死!”
“侯爷之所以迟迟不动手,不过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一个合适的理由。”
“今日小子杀了刘琮,正好替侯爷除了这个麻烦。侯爷又何必动怒?”
话音落下,厅内一片寂静。
蔡瑁脸色煞白,浑身汗毛倒竖。
刘先跪在地上,整个人都懵了。
高顺握着刀柄的手,微微一紧。
张澈也愣住了,看着面前这个八岁的孩童,和那双清澈的能看透人心的眼睛,沉默良久。
忽然,他笑了!
笑容里有惊讶,有欣赏,有感慨!
“好一个八岁神童!”
张澈站起身,亲自走下台阶,扶起跪在地上的刘先,又看向周不疑:
“来人,赐坐!”
亲卫连忙搬来一张椅子,周不疑道了声谢,从容坐下。
张澈坐回主位,拿起那些信件,晃了晃:
“这些东西,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周不疑微微拱手,如实道:
“从侯爷年初入江夏那日起,小子便开始筹划了。”
张澈眉头一挑,有些吃惊:
“哦?”
“你早知道刘琮会反?”
周不疑点了点头,娓娓道来:
“刘琮此人,志大才疏,贪权恋势,却又无半分本事。”
“他投靠侯爷,是不得已,他不甘心,反是必然。”
“小子便让人暗中盯着他的动向,收买他身边的亲信。”
“这些信件,便是从他亲信手中得来!”
张澈捏着下巴,又问:
“既然你有这等本事,先前为何还要投靠刘备?”
周不疑沉默片刻,抬头看着张澈,目光坦然:
“早闻刘备仁德敦厚,礼贤下士。”
“小子年幼无知,以为他是个可以托付之人。”
“所以便随舅父一同献城,想为刘家寻个出路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叹息道:
“可见了一面,听了一些话,看了一些手段……”
“大失所望!”
“好一个大失所望!”
张澈轻笑一声,目光灼灼看着周不疑:
“所以,你就悬崖勒马?”
周不疑连忙起身,长躬到底:
“小子虽年幼,却也看得出,谁是真龙,谁是假凤。”
“今日想用刘琮的尸体,换一个机会。”
“求侯爷收留!”
张澈看着周不疑,陷入沉思。
良久,才缓缓开口:
“周不疑,你确实不凡,但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”
“这个道理,你懂吗?”
周不疑从善如流,点头道:
“小子懂!”
张澈坐正身子,又问:
“那你可愿随我回洛阳?”
周不疑没有立刻回答,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刘先。
刘先此刻还跪在地上,脸色惨白,不知所措。
周不疑摇了摇头,轻声道:
“舅父……”
刘先恍然惊醒,抬起头看了看周不疑,又看了看张澈,嘴唇哆嗦。
张澈见状,摆了摆手:
“刘先献城有功,虽有反复,但念在初犯,本侯不予追究。”
“日后便留在江夏,好生做事!”
刘先如蒙大赦,连连叩首:
“谢侯爷,谢侯爷!”
周不疑这才起身,走到张澈面前,郑重行礼:
“小子周不疑,愿随侯爷去洛阳!”
张澈满意点头,站起身走到门口,看着地上刘琮的尸体。
稚嫩的脸上满是血污,眼睛还睁着,死不瞑目。
张澈看了片刻,有些倒胃口,摆了摆手:
“拖下去!”
“丢到护城河里,喂鱼!”
亲卫领命,拖着尸体往外走。
张澈抬起头,看着喷薄的朝阳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
“传令江夏城中文武官员、世家家主,前来议事。”
“一刻钟不到,就随他们的二公子去吧……”
……
往后几日,张澈细声慢语,和江夏文武好生商谈。
有一大半去护城河陪刘琮了,剩下以蔡瑁、刘先为首的一些,诚心归附,发誓永不复返。
没有过多逗留,命蔡瑁坐镇江夏。
自己则率陷阵营和龙骑,直奔襄阳……
“统拜见主公!”
“末将魏延/甘宁,拜见主公!”
庞统三人,出城十里相迎。
无论三人平日里有多大胆,看向张澈目光,无一不是敬畏、火热。
庞统,相貌丑陋至极,饱受嘲讽鄙夷。
张澈开科举,唯才是用,委以重任。
魏延,一个荆州的无名小卒,壮志难酬,被张澈一举升为南阳太守,统领大军。
甘宁,益州水匪,同样被张澈拜为大将,身份与往日如云泥之别。
如今再见张澈,如何不喜?
“哈哈,主公,末将替你牵马!”
甘宁哈哈一笑,替张澈牵起缰绳。
魏延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夺过后面大纛:
“主公,末将替你扛旗!”
庞统则和张澈并肩而行,讲起最近这边的局势。
如何引诱曹军深入,如何火烧博望坡……
“颍川打下来了?”
听到杨铭、沮授夹击颍川,张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不费吹灰之力!”
庞统轻轻一笑,解释道:
“曹军大将夏侯惇败逃谯郡,孟起率虎骑入驻颍川,子珩这几日也快回来了!”
闻言,张澈大喜过望。
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,挖掘出来的探花郎,竟有如此大才。
初出茅庐,横扫并州、剿灭乌桓,又为自己夺来一块肥肉。
“好!好!好!”
张澈连道三声好,看向庞统:
“等子珩回来,教他入驻襄阳,接管大局。”
“你和文长、兴霸赶往长沙,借长江以练水军,待我下令,发兵江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