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一家!”
刘琮骑在马上,看着被搬空的府邸,和堆积在院中的尸体。
眼中没有任何波动,拿起火把丢了过去,朝下一家杀去。
“轰——”
火把落在地上,触即火油,顿时燃烧起来。
很快,大火冲天而起,宋府化作一片火海……
……
整整一夜时间,整个江夏血流成河,火光冲天,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那些当初跟着刘琮逃到长沙的文武,缩在府中,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普通百姓更是被吓得锁紧大门,瑟瑟发抖。
张澈坐在郡守府后院,眼前摆着茶具、糕点。
望着映红半边夜空的大火,心如止水,抿了口茶。
至于吕玲绮,不知所踪……
……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!
刘琮浑身浴血,气喘如牛。
但眼中杀意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更盛几分。
看着眼前大门紧闭的“刘”府,转过身低声道:
“最后一家了。”
“准备好火箭,稍等灭了刘府,将火油、柴草全部装进箱子,运到郡守府门口。”
“不必等我号令,每人三支火箭,射完之后,自己想办法隐藏起来!”
真他堂堂荆州二公子,手里没几个心腹?
他故意放火,此刻的江夏城,浓烟滚滚,到处都是大火。
经过一夜时间,所有人对此都习以为常,放松警惕。
这,正是他的真正目的!
浑水摸鱼,趁着满城乱哄哄的,放火烧了郡守府,烧死张澈。
原本还想着凭借师生关系,缓缓图之。
可张澈过河拆桥,对他爱搭不理,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。
让出荆州?
休想!
“主公,蔡将军那边……”
一名心腹上前,眼中有些担忧。
“无妨!”
刘琮大手一挥,冷声道:
“舅父估计还在拖着张澈,待火起自有办法脱身!”
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蔡瑁现在还没听到动静,但时不待我。
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若是错过今夜这个血洗江夏的空子,等张澈坐稳,就再也没机会了!
“动手!”
刘琮深吸一口气,不再犹豫。
看着眼前父亲别驾刘先的府邸,提剑大步上前。
张澈也好,蔡瑁也罢,还是这些旧臣,敢挡他刘琮的路,都得死。
五十名士兵,散开阵型跟上刘琮。
却没注意到,暗中各个角落,已经十余支弓弩,悄悄锁定刘琮。
“砰——”
刘琮想着自己即将要干的事情,格外亢奋。
抬起脚,狠狠踹在大门上。
“轰!!!”
大门洞开,尘土飞扬。
等了几个呼吸,烟尘渐散,刘琮刚想抬脚往里面走。
可看清里面的情形,瞳孔骤缩……
……
张澈就坐在郡守府后院,品着茶,静静等候天亮。
“主公!”
甲胄铿锵,高顺浑身浴血,快步而来:
“刘琮死了!”
听到这个消息,张澈毫不惊讶。
缓缓放下茶杯,起身伸了个懒腰,懒洋洋道:
“召集城中剩余文武,来郡守府大厅议事!”
他从一开始,就没想过让刘琮活着。
迟迟不动手,是荆州局势还没稳定。
既然这小子着急投胎,那自己就大发慈悲送他上路。
高顺张了张嘴:“不是我们人动的手!”
“嗯?”
张澈刚走到门口,猛地回过头来,眼中有些震惊:
“不是我们人动的手?”
“那是谁?”
在江夏城中,他眼皮子底下,敢杀刘琮,倒是有胆气。
“刘先!”
高顺不敢隐瞒,快步上前,如实相告:
“准确来说,是刘先外甥,一个叫周不疑的小孩儿的手笔。”
“据幽冥回报,刘琮刚进刘府大门,府内弓弩齐发,乱箭射死。”
“刘琮那些心腹,也没逃过一劫,当场身死!”
闻言,张澈眉头一皱,喃喃自语:
“刘先?”
“周不疑?”
刘先,没什么印象。
周不疑,倒有所耳闻,少有异才,聪明敏达。
历史上曹操攻柳城不下,周不疑进献十计破城。
可惜曹冲死后,曹操心生忌惮,派人刺杀。
没想到误打误撞,竟然在江夏遇到了。
“人呢?”
“在大厅等候!”
高顺办事,滴水不漏,早就将刘先等人拿回府中,等候发落。
张澈大步流星,直奔大厅。
穿过回廊,踏入厅门,眼前情形让他脚步微顿。
厅中灯火通明,陷阵营亲卫持刀而立,将两个人围在当中。
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,留着短须,此刻瑟瑟发抖,不敢抬头。
中年身旁,站着一个孩童。
身量不高,不过七八岁年纪,却站得笔直。
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布袍,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。
小脸上眉眼清秀,神色平静,看不出半分惧色。
张澈收回目光,大步走到主位坐下。
没有看中年男子,而是饶有兴致打量着那个孩童,忽然笑了。
笑容和煦,宛如春风:
“小娃娃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今年几岁?”
孩童上前一步,规规矩矩行了一礼。
动作不紧不慢,从容有度。
“回侯爷,小子姓周,名不疑,今年八岁。”
声音清亮,吐字清晰。
八岁!
张澈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收。
抬手指向门口——
刘琮的尸体就放在那里,浑身箭孔,鲜血淋漓,死不瞑目。
“周不疑!”
张澈眯起眼睛,声音冷了下来:
“你可知,刘琮是本侯的学生?”
话音落下,刘先浑身一抖,连忙跪下叩首:
“侯爷恕罪、侯爷恕罪!”
“皆是草民的错,孩子年幼无知,并不知情,求侯爷开恩!”
额头磕在地上,砰砰作响。
周不疑依旧站的笔直,看了刘先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却没有跟着跪下。
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沓信件,双手捧着,递到高顺面前:
“侯爷,请看这些!”
张澈挑了挑眉,接过高顺递来的信件,展开来看。
只看了几眼,脸色便沉了下来。
厚厚一沓,清一色都是刘琮和江夏文武、世家、守军将领往来的密信。
信中刘琮自称州牧,言辞恳切,商议如何“里应外合,共诛国贼”。
“侯爷!”
等张澈看完,周不疑的声音再次响起,不卑不亢:
“刘琮早有谋逆之心,他投靠侯爷,不过是权宜之计。”
“意在借侯爷之手稳住荆州局势,待时机成熟,便会反戈一击!”
他顿了顿,直视张澈眼睛:
“小子杀他,是为救侯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