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…云长，这是你的府邸？”
二人七拐八拐，差不多都快到外城了，关羽这才在一座一进小院前停下脚步。
院墙矮的一伸脖子就能看见里头，门板上的漆掉了大半，门环锈迹斑斑，一副随时要掉下来的模样。
张澈揉了揉眼睛，有些不敢置信：
“本王记得给你的是三进的大宅院，不是这老破小啊！”
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了？
关羽此刻无地自容，将张澈拉进院中，羞耻道：
“王爷，此事说来话长。”
“某有愧王爷厚爱，宅子…被我当了！”
没了外人，关羽这才支支吾吾说了起来。
从认识王缘买宝石开始，到接触贷款、分期付款购买古籍孤本、战马……
越说声音越低，头恨不的埋进地里。
“王爷，还不完，根本还不完啊！”
说到最后，关羽捶胸顿足，懊悔万分：
“利息太高了，一圈滚一圈，我根本还不完。”
“还不上，那群人就上门催债，拿府上的东西。”
“还扬言我要是不还，就把这事说出去，让我和大哥、三弟身败名裂。”
“我…我没办法，就把宅子当了，搬到了这里！”
张澈老脸一红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。
关羽变成这副模样，里面好像…还有自己的功劳？
都怪这段时间太忙了，各种事情堆成山，他都忘了关羽这号人了。
看来还是低估了杨松那狗东西赚钱的手段，感情就逮着关羽一个人薅啊！
“那你买的马匹、古籍呢？”
张澈实在有些无语，岔开话题。
关羽脸更红了，低下头，声如蚊蝇：
“当…当了，用来还利息！”
这一下，张澈彻底绷不住了，杨松这小子空手套白狼啊？
一拍额头，左顾右盼：
“周仓呢？”
“难不成你把周仓也当了？”
周仓对关羽奉若神明，死生相随。
后世有关羽一座庙，就有周仓一炷香。
难不成见关羽太苦，周仓把自己当了还债。
踏马的，杨松这狗东西怎么什么都收？
连人家小弟都拿来抵债？
“没…没有！”
关羽生怕张澈误会，连忙摆手，不好意思道：
“卖绿豆呢。”
“我在城内卖，他在城外卖，晚上就回来了！”
张澈两眼一黑，差点没站稳晕倒。
堂堂汉寿亭侯，带着周仓在洛阳城内外分头卖绿豆，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。
深吸一口气，又深吸一口气，才忍住没笑出声来。
拍了拍关羽的肩膀，语重心长：
“云长啊云长，你说你…你让本王说你什么好？”
关羽低着头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张澈叹了口气，把那包从街上买来的点心塞进关羽手里：
“先吃着！”
“说说欠了多少钱，该还的咱还，不该还的，咱一个子儿也不掏！”
关羽是真的饿了！
也不客气，抓起点心就往嘴里塞，狼吞虎咽。
张澈也不催促，给关羽倒了杯水，抱着糖葫芦啃了起来……
一包点心很快见了底，关羽打了个嗝，又灌了半杯水，抹了抹嘴，叹息道：
“王爷，实不相瞒，某一共欠了二十三万五千一百三十四两。”
“咳！！！”
张澈猛地捂住脖子，脸憋得通红。
咳了半天，才把噎在嗓子眼里的糖葫芦咳出来。
掏了掏耳朵，瞪大眼睛：
“你说夺少？”
二十三万两？
他真好奇，关羽到底买什么了，能欠二十多万两金？
关羽破罐子破摔，捋须长叹，枣红脸上满是沧桑：
“本金七万，利息十六万五千一百三十四两，合计二十三万五千一百三十四两，而且我已经还了一万多两。”
“这群人简直心黑，哪怕某砸锅卖铁，也还不上啊。”
“某也想过杀了这般无耻之徒，可偏偏当初拿大哥和三弟名声签了协议，拿他们没办法！”
张澈差点笑出猪叫，那份协议好像还在他书房案几下面放着呢。
使劲咬了咬舌头，这才强迫自己严肃起来，宽慰道：
“好了云长，本王去跟那群混帐说，利息不用还了。”
关羽闻言，眼中终于有了色彩，抱拳道：
“谢王爷大恩！”
哪料张澈话锋一转，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：
“那这七万本金，也不是个小数目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本王可以替你去跟大耳贼要，先还了贷款。”
“可如今大耳贼和曹贼打的热火朝天，后勤紧张，恐怕也拿不出这么多来！”
那边打起来的消息，关羽自然知道。
青州丢了，大哥本来就拮据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。
这时候再跟大哥要钱，就算大哥砸锅卖铁，他也愧疚……
“这样！”
张澈看出了关羽的为难，温言细语，善解人意道：
“本王有两个主意，能让你还清贷款！”
关羽大喜，连忙道：“王爷请讲！”
“一、这钱本王替你出了，但不能白出，知道你们没钱，可以拿三座城池来抵债！”
不等关羽拒绝，张澈又竖起一根指头：
“二、还是本王替你还，但你得多跟本王七个月！”
这下，关羽不乐意了。
大哥的城池，都是费尽心思得来的，岂会因为自己的错误，换给张澈？
而且如今大哥和曹操交战，正是用人的时候。
好不容易熬了半年，马上就能回去了。
再加七个月，那又得一年多，到时候回去只怕仗都打完了！
“云长，别急，你听本王给你分析！”
张澈按住几乎暴走的关羽，语气不急不慢：
“你看，这半年你待在洛阳，本王什么都没让你干。”
“本王给你宅子，每月给你二十两，你可以过的很滋润了。”
“至于贷款的事，都是你自愿的，没人逼你对吧？”
关羽理亏，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那贷款确实是他自己签的，没人拿刀架他脖子上。
张澈声音带着魔力，继续蛊惑道：
“你想想，安安稳稳待着，每月值一万金，天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？”
“这钱无论让你大哥掏，还是让你自己掏，都得伤筋动骨。”
“不如再跟本王七个月，先前的约法三章也算数，不会让你做为难的事。”
“反正你一个人，也左右不了战局，不如留在洛阳替你大哥减轻负担。”
“两全其美，还有什么好犹豫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