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嘿,哥,咋样?”
二人走远了些,典韦啃着猪蹄,满脸幸福,含混不清嘟囔着:
“等玉芬给俺生个大胖小子,给俺侄儿当护卫。”
“自己亲生的,比外头找的放心!”
张澈没好气瞪了典韦一眼,策马走到阵前,挺起青冥镇岳枪直接苍穹:
“全军听令。”
瞬间,城外鸦雀无声。
“目标汉中,出发!”
华雄、文鸯、韩旭三人早在半月前就已动身,赶往汉中调集兵马。
半个月调一万精锐,对如今的汉中来说绰绰有余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战鼓擂响,万马嘶鸣,旌旗猎猎,尘土飞扬。
赵云、张绣挺枪策马,率先锋率先冲出。
剩余龙骑如潮水般散开,白袍白马,沿着官道两侧铺展开去,铺天盖地,仿佛一道雪崩正沿着官道向前推进。
八百陷阵营严阵列于中军,呼吸、步伐节拍相同,拱卫着张澈。
若从高处俯瞰,只见一片雪白的潮水中央,裹着一团凝重的玄黑。
那团玄黑正中,张澈金盔金甲,背后龙氅被北风扯得笔直。
黑红缎面上,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随风翻卷,龙首高昂,龙爪怒张。
“给,云长。”
龙骑和陷阵营都是精锐,一人双马的配置,赶路速度极快。
不多时,洛阳城的轮廓便消失在身后。
张澈放缓速度,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,笑眯眯递给关羽:
“半岁的小猪蹄,九种香料,文火慢炖,鲜美无比,不可不尝。”
关羽看着递到眼前的油纸包,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不解。
他与张澈之间,说不上仇,但也绝谈不上亲。
这突如其来的好意,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但还是双手接过,低头默默啃了起来。
“对了,云长。”
服从性测试,张澈见没拒绝,便放缓马速,与关羽并辔而行。
偏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疑惑:
“你的贷款,本王已经替你处理干净了,按约定,你还需要跟本王多久来着?”
关羽也没多想,随口应道:
“一年!”
话音刚落,立刻改口:
“不对,十一个月十四天五个时辰两刻钟。”
“按约定,届时关某便可离开王爷,前去寻找大哥!”
自从来到洛阳,他每时每刻都在算。
白天算,夜里算,吃饭算,睡觉也算。
每过一个时辰,离大哥就近了一个时辰。
张澈脸顿时拉了下来,握紧马缰,目光幽幽看向前方,声音不咸不淡:
“云长,知道本王此次出征,是去干什么吗?”
关羽捋了捋长髯,点头道:
“征讨孙权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孙权自立吴王,意图篡汉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张澈点了点头,语气忽然认真起来:
“孙权自立,此番出征,奉天子诏,讨江东鼠辈。”
“天子赐龙氅以示殊荣,见龙氅如见天子,可代行天子杀伐大权。”
“就是说,本王把孙权劈成两半,也是名正言顺,没人会多说什么。”
关羽不知道该说什么,没有接话。
张澈也不在意,继续问道:
“你大哥在广陵自立为王的消息,你应该听到了吧?”
关羽脸色微变,闭上眼,缓缓点头:
“听到了。”
“但孙权贼子,曹操逆臣,岂能与我兄广陵王相提并论?”
关羽昂起头,义正言辞:
“我兄称王,虽有不妥,却是形势所迫,实有苦衷。”
“我兄之志,是为匡扶汉室,此生不改,九死不悔。”
“待有朝一日重整山河,我兄自会退位,向天子请罪!”
张澈听完,偏着头看了关羽好一会儿,嗤笑一声,满脸不屑:
“关羽,做事得讲良心。”
“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,你说的这些话,你自己信吗?”
“本王长这么大,自认为见过几分世面。”
“但说句实在话,还是头一回见大耳贼这般不要脸的,追着认别人家祖宗的。”
“天子都说了,没有他这么个皇叔,族谱都搬出来查了,查无此人。”
“人家不认,他倒好,死皮赖脸顶着大汉皇叔的名号,招摇撞骗!”
被毫不留情的掀开老底,关羽本就如重枣的面色,此刻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。
连忙垂下头去,长髯遮住半张脸,看不清表情。
张澈得势不饶人,乘胜追击:
“在洛阳住了这么久,天子你也见了,你自己说本王究竟是不是传说中那种人?”
“谁是忠臣肱骨,谁是乱臣贼子,你心里清楚。”
“本王拥立天子,维护朝纲,稳固江山,护佑万民。”
“你说说,本王此番灭了孙权之后呢?”
张澈顿了顿,话锋一转,声音冷了下来:
“天下未定,下一个灭的,就是你的好大哥,广陵王刘备!”
“你看看本王身后!”
说着,回身抬手指向身后——
陷阵营、龙骑甲胄鲜明,马蹄铿锵。
虽是行军,阵型丝毫不乱。
每一个人都抬头挺胸,战意昂扬,目光如刀。
贾诩、典韦、项翥、赵云、张绣、高顺,一张张面孔从关羽眼中掠过,精神抖擞,生龙活虎。
“你平心而论,你大哥刘备,拿什么跟本王打?”
“拿他那令人可笑的厚脸皮,砸死本王吗?”
关羽沉默了。
不点头,也不摇头。
只是把缰绳攥的更紧了些,低下头,默默赶路。
张澈说的固然有理,可他就是不信,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。
大哥仁德敦厚,诚实守信,礼贤下士,爱民如子。
他不相信大哥从一开始,在涿郡桃园,当着皇天后土的面,骗他兄弟二人。
三人焚香盟誓,大哥眼眶里转着的泪光,不可能是装出来的。
他不相信大哥会有反心,会打着匡扶大汉的旗号招摇撞骗。
他不信!
他要回广陵,当着大哥的面亲口问清楚。
为什么自立称王、是不是大汉皇叔、是不是一心为国……
“这样吧,云长。”
张澈看着关羽微微发抖的身躯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声音带着几分商量,又带着几分蛊惑:
“此番征讨江东,你每斩杀一名江东裨将以上的将领,本王就免你一个月。”
“杀够十二个,本王直接放你回广陵,不必再回洛阳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