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你杀够十二个，本王直接放你去广陵寻找大耳贼。”
“不必再回洛阳，如何？”
闻言，关羽猛地抬起头，丹凤眼里亮起一道光。
但那道光只亮了一瞬，便又黯淡下去。
他岂能不明白张澈的心思？
大哥如今与孙权结盟，联军讨曹，共渡难关。
他若在阵前斩杀江东将领，不管有什么苦衷，以孙权的性子，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到那时，孙刘联盟破裂。
大哥既得罪了曹操，又得罪了张澈，举目皆敌，寸步难行。
“不着急，你慢慢想。”
张澈也不催促，轻笑一声，轻夹马腹。
盗骊马长嘶，越过关羽，向前驰去。
不管关羽怎么选，对他都没有坏处。
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去，罪名就已经成立。
你女朋友跟别人男人开房，说只是单纯的睡觉，什么都没干，你信么？
关羽回去，只要他稍稍运作一番，刘备心里那根刺就拔不掉。
不回去？
一年时间，他有的是法子慢慢攻略。
至于杀江东将领？
只要他敢杀，孙刘联盟便不攻自破，狗咬狗那更好看……
……
行军琐事，不再赘叙。
张澈一路上与众将赏景、吹牛、比武、赛马。
偶尔给贾诩讲讲什么天和、人和，好不痛快。
关羽却一直低着头，心不在焉。
九尺之身骑在马上，脊梁骨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截。
张澈那番话如附骨之蛆，白日里在耳畔嗡嗡作响，夜里在脑中翻来覆去。
吃不下，睡不好。
闭上眼就是涿郡桃园，睁开眼就是张澈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每日内耗，九尺大汉硬生生被折磨的瘦了一圈，卧蚕眉下凹，重枣脸透出一层灰败。
周仓看在眼里，疼在心里。
他跟在关羽身后，看着自家将军一日日憔悴，却连劝都劝不出口。
上回他刚张嘴，关羽便勒马快行，半日没理他。
在洛阳住了这么久，抛开个人私情不谈，他心里那杆秤早就有了分量。
他的眼睛看见的，他的耳朵听见的，他亲身经历过的，一切都在告诉他——
刘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！
冒充汉室宗亲，诓骗人才，诓骗百姓。
比起曹操的霸道、孙权的算计。
刘备那张仁义面孔底下的东西，更恶劣，更让人脊背发凉……
可自家将军重情重义，桃园盟誓的那三炷香，在他心里烧了半辈子，早就烧进了骨头里。
真相就摆在眼前，他偏过头去不看。
不是看不见，是不敢看，不愿看，就这样折磨自己……
……
近十日急行军，大军终于抵达汉中地界！
如今的汉中，由黄忠、太史慈、阎圃、杨昂、昌奇、马玩、鲁平、马钧等人留守。
鲁平与马钧，是张澈在后勤方面的顶级臂膀。
对这二人，向来是要钱给钱，要人给人，从不打半个磕巴。
二人倒也不负所望，确实在办事。
从马蹄铁、陌刀，到玻璃、显微镜、复合弓。
再到织绫机、龙骨水车、曲辕犁……
但凡能提高军队战力、改善民生的物件，一件一件从他们手里往外掏，落到了实处。
汉中作为张澈根基所在，朝廷惠政、新式农具等等，都是头一个吃上红利的。
况且汉中自从当初打下来之后，因为张澈的缘故，再未遭过兵祸。
加上张鲁宣扬五斗米道，教化百姓。
这些年下来，生活安稳，风调雨顺，百姓富足，民风淳朴，算得上大汉难得的一片净土。
百姓听闻张澈发兵江东、途经汉中的消息，更是激动不已。
早早便动了身，沿路焚香，祈祷平安。
官道两侧，从五里外就开始有人摆桌子。
高桌子，低凳子，菜篮子，竹筐子……
上面堆满吃喝穿用的东西：腊肉、米酒、烙饼、衣裳、布鞋、鸡鸭、果子……
不是谁组织的，是一家一户自发搬出来的。
东西摆在那儿，任由大军取用。
在他们眼中，张澈就是汉中的守护神，守护他们安宁。
有天师坐镇、大公子、二公子讲道、三公子在外征战。
他们才能安生种地，才能安生过日子，才有了今日。
就连天师都说，汉中龙气聚而不散，必出真龙。
三公子是上苍看不下去大汉百姓受苦，命紫薇星下凡，来救民于水火的……
“轰隆隆——”
马蹄声如雷，从官道尽头炸响。
一面玄底金字的“汉中王”大纛率先撞入视线。
紧跟着，陷阵营与龙骑从地平线上翻涌而出。
一黑一白，甲光向日，旌旗蔽空。
两条巨龙沿着官道翻滚而来，马蹄踏起尘土，被北风卷上半空，遮天蔽日。
“三公子，是三公子！”
有百姓眼尖，一眼就看见了最前方那道金盔金甲的身影。
人群像被点燃了引线的爆竹，轰的炸开了锅：
“三公子，俺家过年剩的腊肉，你尝尝！”
“你让三公子吃你家剩的？三公子，我早上刚烙的饼，里面掺了肉末，还热乎着！”
“三公子，俺婆娘给你做了件衣裳，你披上试试！”
“三公子要不要丫鬟呀？让我闺女去伺候你，洗衣做饭暖脚都行……”
百姓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，眼神狂热，愈发激动。
手里举着各种东西，踮着脚往前递。
身子被后面的人挤得歪歪扭扭，手臂却纹丝不动……
“吁——”
张澈看着官道旁乌泱泱的人群，心头微动。
连忙收起长枪，勒马放缓速度。
富贵不还乡，如锦衣夜行！
哪个男儿没幻想过有朝一日披红挂彩，高头大马，回到故里？
后世他是回不去了，汉中便是他第二个家。
当初离开汉中的时候，他无官无爵，名声不显。
带着五千好儿郎，以性命为投名状，近乎全部死绝，硬生生从董卓的西凉集团嘴里咬下了一块蛋糕。
然后一步一步，说不上举步维艰，但也绝不轻松，慢慢往上爬。
如今贵为汉中王、丞相、骠骑大将军，加九锡，金印紫绶，位极人臣。
此刻回到汉中，心境全然不同——
荣归故里！
在洛阳，在其他地方，他是威震天下的汉中王。
但在汉中，只要脚踏上这片土地。
那他就只是百姓心中的五斗米道圣子，张天师的三公子……
pS：如果主角称帝，国号定为什么好？
（集思广益，兄弟们放开了说，选中送本书最后一个运营官头衔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