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!”
庞统看了眼贾诩,上前一步:
“近日细作来报,孙权发兵过万,征讨山越。”
“加上支援刘备,江东两线开战,兵力必然吃紧。”
“统有一策……”
他刚起了个头,张澈忽然摆了摆手,嘴角上扬,意味深长:
“士元,奉孝与我一同出的兵,算算日子,此刻也该到地方了。”
“他那边料理妥当之后,会与我们会合,一同征讨江东!”
庞统的话瞬间顿住!
郭嘉去了哪里,张澈没有说。
从哪条路走,打哪里,带了多少兵,一概没有说。
但庞统眼睛忽然亮了起来,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划亮了一根火折子,火光腾的蹿起,照亮整张舆图。
猛地抬头,对上张澈笑意盈盈的目光。
两人对视了一瞬,庞统的嘴角便咧到了耳根子。
“主公!”
庞统大手一挥,把方才那套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谋划往旁边一扔。
挽起袖子,把麈尾往臂弯里一夹,大步走到舆图前,“啪”的一巴掌拍在图上。
“既如此,那便不磨蹭了!”
庞统手指点在长江水道上,从长沙一路向东划去,指尖在柴桑的位置重重一顿:
“统率水军两万,沿江东进,先取柴桑。”
“柴桑扼江州之喉,北望庐江,南接豫章,是江东门户。”
“拿下柴桑,我军便在江对面有了跳板,之后不疾不徐,稳扎稳打,沿江向庐江、丹阳推进。”
“不打快,不打急,一寸一寸往前碾。”
“每下一城,便扎住,修壁垒,囤粮草,把战线平推过去!”
庞统手指沿着长江继续向东,最终停在一片标注着“建业”的城池上:
“兵锋直指建业!”
庞统深吸一口气,勾起嘴角:
“孙权此人,年轻气盛,最受不得挑衅。”
“我军水师压境,他必调重兵沿江布防,与我隔江对峙。”
“到那时,他的眼睛便只能盯着北边的长江,盯着我庞士元!”
忽然,他手指从建业移开,换了一个方向,往舆图南方重重一划。
“主公!”
庞统转过身来,目光灼灼看着张澈:
“统在江上吸引孙权全部心神之际,主公率陷阵营、龙骑,再加一万汉中精锐过江。”
“过江之后,不必休整,直插鄱阳!”
他手指在鄱阳的位置点了一下,然后像一把扇子般“哗”的展开,横扫过整片舆图南方。
“取鄱阳为立足之地,和柴桑互为犄角。”
“囤积粮草,然后横扫豫章、新都、临川、建安、临海。”
庞统每说一个地名,手指便在那个位置上重重一戳。
从西到东,从北到南。
五郡之地,在他的指尖下噼里啪啦炸了过去。
“这五郡,皆是孙策在时收复之地,远离吴郡、建业。”
“山越盘踞,世家观望,民心未附,守军不多,城池不固。”
“以龙骑之锐,陷阵营之悍,汉中精锐之稳,取之如探囊取物!”
庞统手指最后停在会稽郡的位置上,重重一摁:
“五郡既下,合围会稽。”
“会稽是江东钱粮重地,世家根基所在。”
“会稽被围,孙权便不再是首尾不能相顾了,而是首尾俱断!”
庞统意气风发、慷慨激昂。
语速越来越快,麈尾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手里,随着他的话上下翻飞:
“届时孙权必调庐陵、侯官周边兵马北上,驰援会稽。”
“他调兵之日,便是庐陵空虚之时!”
庞统忽然停住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弧度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算无遗策的笃定。
“主公方才说,奉孝也出兵了。”
庞连转过身,目光越过舆图,越过厅堂,望向极南之处:
“奉孝出兵,不出所料,目标必然是交州。”
“交州士燮,暗弱无能,兵甲不修。”
“以奉孝之才,取交州如沸水泼雪。”
“交州既下,庐陵空虚,奉孝从交州北上,翻越五岭,直插庐陵。”
“届时与主公合兵,前后夹击会稽!”
他两手一合,啪的一声脆响:
“会稽既破,吴郡便门户洞开。”
“到那时,主公与奉孝从南向北,统率水师从北向南。”
“水陆并进,前后夹击!”
庞统手指又重新落在建业上,整个厅堂里落针可闻:
“建业,便是一座孤城了!”
庞统收回手,转过身来,胸膛起伏,额角沁出一层细汗。
看着众人,咧开嘴,露出满口黄牙:
“孙权小儿,他不是喜欢分兵吗?不是喜欢亮双线作战吗?”
“那便让他分个够,让他看看,什么才叫真正的兵锋所指!”
厅中没人说话……
良久,才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叫好声。
就连贾诩,看着庞统身影,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相见恨晚的笑意。
“士元!”
张澈靠在主位上,手指轻轻叩着案几:
“奉孝取交州,你便笃定他能成?”
庞统闻言转过身来,甩了甩垂落下来的头发,拍着胸脯:
“奉孝若拿不下交州,我庞士元把头割下来,给主公当夜壶!”
这句话,逗的众人哄堂大笑。
“好,便依士元之策!”
张澈也是哭笑不得,站起身来,目光扫过厅中众将:
“文远、兴霸,三日之后,你二人率水师两万,随军师沿江东进。”
“记住,军师怎么打,你们便怎么打。”
“他的军令,便是我的军令!”
二人抱拳应诺,站到庞统身后。
“贾诩、高顺、赵云、张绣、项翥、文鸯、华雄、韩旭、蔡瑁。”
“率陷阵营、龙骑、汉中精锐,十日之后随我过江!”
众将齐齐抱拳,甲叶碰撞声汇成一片,响彻大厅。
“哥!”
典韦被吼声吓得从梦中惊醒,连忙擦了擦口水,慌乱道:
“哥,那我呢?”
张澈嘴角一抽,翻了个白眼:“你还用说?”
“好嘞!”
典韦呲着满口大白牙,兴奋点头。
“云长,你二人也随本王过江。”
张澈又看了关羽一眼,见关羽点头,这才挥手:
“若无要事,都下去歇息吧!”
众人纷纷告退,只剩张澈一人,坐在主位上陷入沉思。
这次是下定决心,要一举灭了江东。
不是打疼,不是打残,而是连根拔起。
狗急跳墙,江东虽然元气大伤,但还有周瑜、鲁肃、吕蒙、陆家、朱家、张家、顾家……
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,树大根深,不是几场败仗就能连根拔起的。
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。
越是这种关头,越不能得意忘形……
张澈睁开眼,目光落在舆图上,把庞统方才的谋划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。
手指沿着长江划下,在柴桑停住。
沿江推进,稳扎稳打。
过江,取鄱阳,横扫五郡,合围会稽。
郭嘉从交州北上,前后夹击,水陆并进,合围建业。
又捋了第二遍,从会稽往北推,从建业往南推,把每一条路、每一条河、每一座城都过了一遍。
捋完第三遍,才收回手,发觉没有漏洞!
他比之孙权,无论是兵马,还是后勤,还是将帅,都是全方位碾压。
而且他已与曹操通书,全面进攻刘备。
更有杨铭坐镇江夏,对扬州虎视眈眈,随时可以向东策应。
刘备自身难保,不可能分出一兵一卒驰援江东……
如今整个江东,能入他眼的不过周瑜一人。
但有庞统率水师直指建业,周瑜被钉在江北,绝不敢擅动。
其余的,不过土鸡瓦狗。
张澈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,得出一个结论——
攻打江东,九成胜算。
优势在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