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亲卫营听令!”
“跳江,先登!!!”
蔡瑁怒吼一声,纵身跃过船舷,砸进江里。
浪花溅起,箭矢擦着头皮掠过,咄咄咄钉进身后的船板。
水花还没落尽,人已经没入了江面之下。
“噗通~”
浪花溅起!
箭矢擦着头顶而过,射入水中,没了动静。
“噗通、噗通、噗通……”
主将打样,蔡瑁亲卫营哪里还顾及那么多,有样学样,跳入江中。
“蔡将军!”
高顺看着跳入江中之后,消失不见的蔡瑁,眼皮狂跳。
此刻大船失去掌控,开始缓缓倾斜。
他也不再犹豫,挥刀怒吼:
“冲锋之势,有进无退;陷阵之志,有死无生!”
“陷阵营,举盾,冲!”
江岸近在眼前,陷阵营也不再躲避,冲出巨舰阴影,怒吼着冲向对岸……
对岸!
江东军终于乱了!
他们的投石车和弓弩手全部对准了正面的陷阵营和蔡瑁的座舰,两翼兵力本就薄弱。
艨艟战舰速度太快,等岸上反应过来调整射向时,最边缘的艨艟已经冲进了距岸不足三十步的水域。
“吼!”
典韦煞气冲天,全然不知防御为何物。
船头撞上第一根暗桩,船身猛地一震。
他借着这股震力腾空而起,双铁戟在空中划出两道弧光,朝滩涂上那排长矛手砸了下去。
滩涂上那排长矛手抬起头,看见一个铁塔般的黑影从太阳的方向砸下来。
戟尖寒光先到,然后才是那个铁塔大汉的人。
“轰!!!”
双戟落地。
两根长矛连矛带人被劈断,持矛士卒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,便像被狂风刮过的麦子一样倒了下去。
典韦落在滩涂上,双脚陷进泥水里。
溅起的泥浆还没落地,已经冲进了矛阵。
左戟横扫,右戟竖劈。
没有招式,没有路数,就是砸,就是劈,就是砍。
每一戟下去都有兵刃脱手,每一戟下去都有人倒地。
滩涂上的泥水从黄色变成褐色,又从褐色变成深红……
“来啊——”
典韦浑身浴血,吼了一声,骇得江东军齐齐后退……
“围上去!”
孙匡站在矮丘上,看着这边脸色大变。
拔剑指向滩涂上那个越杀越深的典韦,厉声道:
“围住他,他就一个人!”
说罢,亲率江东军从两侧涌上去。
盾牌手在前,长矛手在后,试图把典韦从侧翼包住。
可惜,艨艟战舰的第二波已经到了。
项翥座舰撞上滩涂,直接从船头跃下,霸王枪在落地得瞬间便刺穿了一名什长咽喉。
华雄紧随其后,大刀舞成一片刀幕,从滩涂左侧撕开第二道口子。
周仓将青龙偃月刀丢给关羽,从腰间抽出佩剑,赤手空拳冲进人群。
抓住一面盾牌的边缘猛地一拽,连人带盾拽了过来,然后一拳砸在那人的面门上……
瞬间,场面大乱!
孙皎注意力被滩涂左侧的混战牵制,还没来得及反应。
江面上,一个人头破水而出——
蔡瑁!
蔡瑁赤裸上身,挂满水草、泥浆。
短刀咬在嘴里,刀身映着日光,寒芒刺眼。
如同水鬼,一头从江水里钻出来。
手脚并用,从滩涂泥泞里撑起身体,冲进最近一处矛阵。
没有盾、没有甲,只有一把短刀。
第一根长矛刺过来,也没有躲。
任由矛尖擦着肋骨划过,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。
蔡瑁看都没看一眼,顺着矛杆抢进去,短刀捅进了那个士卒腹腔。
第二根长矛从侧面刺来,侧身让过矛尖,左手抓住矛杆猛地一拽,右手短刀横着抹过去,又倒下一个。
以伤换伤,以命换命!
蔡瑁仿佛不知疼痛,率亲卫营撕扯的口子越来越大。
身上数次伤口,血顺着腿肚子往下淌,在泥水里踩出一串深红色的脚印……
渐渐的,江东军的矛阵开始内凹,左右两侧士卒不由自主往后退。
他们活了大半辈子,就没见过蔡瑁这样,浑身是血,还在往前冲的人。
“陷阵营——”
就在蔡瑁摇摇欲坠时,高顺的吼声从滩涂边缘炸响。
陷阵营在蔡瑁的掩护下,成功冲上来了。
陌刀列阵,盾牌连墙,像一堵铁壁,平推过来。
他们虽然没穿重甲,但陌刀还在。
第一排陌刀劈下去,江东军前排倒了一片。
第二排紧跟着劈下去,刀光连成一线……
蔡瑁身后压力骤然一轻,陷阵营从他两侧涌过去,盾牌护住他侧翼,陌刀接住了正面压上来的江东军。
“呼!”
蔡瑁直起身,喘了一口气。
血从额角淌下来,糊住了半边脸。
抬手抹了一把,看着护在周围的陷阵营,声音沙哑,却有股莫名的亢奋:
“这…就是并肩作战的感觉吗?”
矮丘上!
孙皎正挥着令旗,声嘶力竭调动后阵往前压,忽然汗毛倒竖。
抬头望去,一匹无鞍马正从混战的烟尘中冲出来。
马背上那人浑身浴血,赤着上身,伤口翻着白肉,血顺着马腹往下淌——
蔡瑁!
蔡瑁咧嘴大笑,嘴里全是血沫,看向孙皎的眼中,满是癫狂。
如同离弦之箭,再度从陷阵营侧翼穿过,冒着箭雨刀光,直取孙皎。
孙皎没来由地一阵心悸,他认得这张脸——
荆州蔡瑁!
当年父亲还在时,两家有过往来,他曾在酒宴上见过这个人。
那时候的蔡瑁锦衣华服,谈吐风雅,是荆襄有名的世家子弟。
和眼前这个浑身是血、从江水里爬出来的疯子,判若两人。
但孙皎没有退,咬紧牙关,拔剑迎上。
两马交错!
“噗嗤!”
孙皎的剑刺中了蔡瑁左肩,剑尖入肉两寸。
蔡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短刀从下往上撩起,从孙皎的肋部切入,穿过甲叶缝隙,刀身没入半截。
孙皎佩剑脱手,低头看着肋间的短刀,嘴张了张,却发不出声音。
蔡瑁猛然用力拔出刀,鲜血四溅。
没有再看第二眼,拨马冲向旁边那根大纛,短刀劈下——
“咔嚓!”
大纛齐腰而断,旗面飘落,盖在孙皎身上。
“孙皎已死!”
蔡瑁举起短刀,扯着嗓子怒吼:
“汉中王有令,降者不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