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皎已死,汉中王有令,降者不杀!”
蔡瑁举起短刀,扯着嗓子怒吼。
瞬间,矮丘上的江东军愣住了。
看着倒下的大纛,和孙皎咕咕冒血的身体,后排有人开始丢下兵器……
“陷阵营,杀!”
高顺也被蔡瑁这股凶狠激的血气上涌,钢刀向前一指,陷阵营骤然加速冲锋。
在陆地上,哪怕没有重甲,陷阵营也不是寻常士卒能抵挡的。
更何况方才在江上,被打出了火气。
七百余陷阵营悍,红着眼睛,摧枯拉朽。
没放下武器者,一律格杀。
滩涂左右两侧,典韦已经从矛阵的这一头杀到了那一头。
双铁戟上的血顺着戟尖往下滴,他在找人,找不到人了,就朝矮丘上冲。
看着一个身披红袍,手握长剑的年轻人,顿时两眼放光。
倒托双铁戟,助跑两步,眼睁睁看着孙匡靠近,然后一跃而起。
“撕拉!”
没有任何悬念,孙匡格挡的长剑、身体、胯下战马,被典韦劈成四块,打包带走……
另一边,项翥和华雄已经合兵一处,从左侧向中央挤压。
关羽倒提青龙偃月刀,步行上岸。
刀光一起,身前便清出一片空地。
周仓跟在关羽身后,浑身是血,杀气腾腾……
江东军防线的缺口被彻底撕开!
赵云在巨型战船上,把岸上的战局看的清清楚楚。
陷阵营已经站稳滩涂,江东军前阵被撕成数块,各自为战,首尾不能相顾。
通道清理出来了,足够十匹战马齐头并进。
“架板——”
赵云翻身上马,龙胆亮银枪向前一指。
巨型战船的船头放下厚重的木板,一头砸在滩涂上,泥水溅起数丈。
五千龙骑,白袍白马,在舱中困了半日,早就按耐不住。
木板落稳的瞬间,第一排龙骑便冲了下去。
“轰隆隆!”
龙骑登岸,并未向左右扩散,而是径直凿进了江东军后阵。
赵云一马当先,银枪点刺,挡者披靡。
张绣紧随其后,白马银枪,与赵云并骑冲锋,两柄枪在阵中搅起两道银龙。
五千白马从滩涂上涌过去,如决堤的洪水,越收越紧,直插后军——
包抄、围歼!
龙骑的速度太快,江东军的前阵还在与陷阵营缠斗,后阵已经被龙骑凿穿。
等他们反应过来想退,退路已经没了。
白马银枪横在后路上,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雪线。
至此,江东军的指挥全部瓦解。
孙皎死了,孙匡死了,大纛倒了,退路断了……
一万江东军,被冲的支离破碎。
残兵退到矮丘脚下,发现龙骑已经堵住了所有的路。
“哐当!”
盾牌落地,刀枪剑戟丢了一地,幸存的数千降卒黑压压跪倒一片,高呼“愿降”。
随着江东军全部跪倒,那面玄底鎏金的“汉中王”大纛,缓缓靠岸。
张澈站在船头,看着滩涂上被血浸透的泥地,飞升跃下。
以不算太沉重的代价,成功突破长江天险——
再度踏上了江东土地!
“主公,龙骑包抄后军,无一人逃走!”
刚刚站稳,赵云就策马冲来。
“主公,右侧无一人逃走!”
“主公,左侧无一人逃走!”
“主公,无一人跳江逃走……”
众将纷纷聚拢,汇报战况。
“收拢降卒、原地休整半个时辰!”
张澈微微颔首,抬脚走向矮丘脚下。
蔡瑁正趴在血泊里,一手死死攥着江东军大纛,一手握着孙皎的首级。
浑身浴血,脊背剧烈起伏着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。
“大胜之局,下次不可这般拼命,起来吧!”
四大军功——
先登,斩将,夺旗,陷阵。
蔡瑁凭借血勇,一战拿了三个。
张澈对他的感观,在这一战之后改变了不少。
蔡瑁眼前一片模糊,血从额角伤口淌下来,糊住半边视线,意识昏昏沉沉,耳边嗡嗡作响。
直到张澈的声音传进来,猛地清醒过来。
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污,抬头看去。
张澈站在面前,单手按剑,另一只手伸向他。
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
“主公!”
蔡瑁知道自己的血没白流,大喜过望,丢下大纛,撑着地面起身。
可肾上腺素退去,方才冲阵时那股撑着他的气泄了。
撕裂般的疼痛从浑身每一道伤口同时涌上来,起到一半,膝盖一软,整个人朝前栽去。
张澈没有多言,一把拽住蔡瑁手臂,搀着往岸边走。
“蔡将军,伤势如何?”
“德珪真英雄也!”
“老蔡,你死了没?”
“……”
众人忙完手中的事,纷纷围了上来,满脸关切。
血勇——
战场上最容易让人获得好感的东西!
浑身浴血,死战不退,蔡瑁用命成功换来了!
“哈哈,无事,区区小伤,死不了。”
蔡瑁咧嘴想笑,这一笑扯动了肩头和肋下的伤口。
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,整个人弓着腰蹲了下去。
身上痛的像被人拿刀子一遍一遍剐,可心底却舒畅至极。
感受着周围那些目光,有关切、敬佩、认可……
这些目光,从前从来不会落在他身上,可今日有了。
张澈松开蔡瑁,让亲卫扶着去包扎。
“主公,此战陷阵营阵亡十四人,其余各部战损不到一千,战船损毁严重!”
小小插曲过去,高顺上前,恭敬回禀:
“还有降卒四千,如何处置?”
张澈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不远处江东降卒身上。
四千人,被缴了械,像驱赶牛羊般被驱赶着蜷缩在一起。
有人抱着头,有人低声啜泣,有人茫然望着江面……
稍作酝酿,甩开龙氅,大步走了过去,朗声道:
“诸位,本王张澈!”
声音不大,江东降卒却使劲竖起耳朵,不敢漏听半个字。
“江东孙权,僭位称王,意图篡汉。”
“本王奉陛下诏,身披龙氅,征讨江东,享生杀大权!”
看着张澈身后被江风扯开、在日光下翻卷的五爪金龙玄氅,降卒群中有人开始瑟瑟发抖。
“念尔等世居江东,不得已而屈从孙权,即刻褪下衣甲,协助王师打扫战场,运送粮草。”
“待灭了孙权,本王允诺,愿从军者,待遇从优。”
“不愿从军者,发放路费,返回家乡!”
张澈顿了顿,话锋一转,声冷如铁:
“如若不然,以谋逆罪论,夷三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