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加更)
“久儿?”
(写到这里了,回忆袭来,热泪盈眶,有些意难平,免费水一章,写写闲话)
(不开后宫,就纯乐子,借主角之手弥补遗憾,不影响任何剧情,可以跳到下一章)
张澈顺着方才的视线望去,整个人瞳孔骤缩,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只见人群中,混着一道倩影。
大约二八年华,青丝垂肩,淡黄长裙。
看不清身姿,但那容貌——
眉如远山含黛,眼若秋水横波,发似乌云堆雪,肤比羊脂凝霜。
唇樱红而待娇,鼻玉挺而含俏,鬓裁柔丝曳影,额开素月流光。
比不了董白的娇憨明媚、蔡琰的端庄大气、吕玲绮的英姿飒爽。
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,像三月的风拂过水面,柔的没有一丝声响。
张澈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被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那些画面,潮水般铺天盖地涌上来。
两道人影在眼前无限重合,重合,再重合……
“主公?”
高顺见张澈骑在马上摇摇欲坠,脸色大变,急令陷阵营列阵。
张澈一把拉住高顺,使劲揉了揉眼睛,想看的更真切些。
两道目光,隔着人山人海,隔着跨越不了时间、空间,交汇在一起。
仅仅一眼,一眼万年。
女子与张澈目光相触,连忙低下头去,惶恐不安往人群里缩了缩。
“伯平!”
张澈拉过高顺,压低声音:
“左侧中间,那个穿淡黄长裙的女子,看住她,不可造次!”
说罢也不管众人如何懵逼,策马便走。
回到郡守府,豫章大小官吏早已候在前厅,准备汇报城中府库、户籍、田亩诸事。
张澈脚步不停,一头扎进后院。
从井里打来凉水,一瓢一瓢浇在脸上,才压下内心躁动,朝阴暗处挥了挥手:
“查!”
“何许人,家人朋友,背后可还有暗手……”
半个时辰!
张澈在凉亭里坐着,望着天上的云一朵一朵飘过去,深深陷入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……
明明才过去一小会儿,却像熬了一整天。
直到一厚沓密报送到案头,这才甩开思绪,仔细看了起来……
看了良久,张澈心中渐渐明了:
女子名叫张思璇,年方十六。
是城中张家家主之女,大家闺秀,已有婚约!
张家祖上经商起家,发展到如今也算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家族。
产业包括但不限于布庄、酒楼、客栈等等,家世清白。
至于未婚夫,也是城中屈指可数的世家公子。
因为某些缘故,二人定下婚约……
“憨子,跟哥出去一趟!”
张澈手指在“已有婚约”四个字上停了很久,起身卸下银甲,换了一身月白长袍。
铜镜里映出的人影,宽肩窄腰,眉目英挺,却偏偏带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。
招呼上典韦,径直出门……
七拐八拐,拐到一座院子前。
院子在城西,不大,胜在幽静。
墙头探出几枝杏花,粉白粉白,被风一吹,花瓣簌簌落在门前的石阶上。
张澈的手刚搭上门环,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带着哭腔的控诉:
“让开!你们要干什么?”
“汉中王治军严谨,爱民如子,你们强抢民女,我要去找汉中王告状。”
“让开,呜呜呜……”
张澈嘴角抽了抽,推门而入。
院内,高顺带着十余名陷阵营悍卒站成一排,像一堵人墙。
那个叫张思璇的女子被挡在后面,攥着拳头,眼眶通红,却一滴泪都没落下来。
看见门开了,愣了一瞬,脸色刷的白了。
“胡闹,还不退下!”
张澈眼皮狂跳,呵斥一声,将高顺拉到一旁,低声问道:
“我让你不可怠慢,你怎么搞的?”
高顺老脸一红,挠了挠头:
“这姑娘死活要回家,拦不住,末将没办法,只能……”
说着比划了一下人墙的厚度,满脸写着“我尽力了”。
张澈看着高顺,又看了看那堵人墙,沉默了一瞬。
让高顺这榆木脑袋干这种事,是他疏忽了!
陷阵营撤出去的后,院子里忽然空了。
只剩下两个人,隔着一地杏花站着。
女子低着头,肩膀还在微微发抖,强撑着行了一礼:
“民女拜见汉中王!”
“民女已育三儿一女,家中世代淳良,从未作奸犯科,还望王爷高抬贵手,放民女……”
声音越说越低,说到最后,几乎听不见。
张澈嘴角抽搐,看着女子弯下去的腰,手伸到一半,又默默收了回来,柔声道:
“久儿…起来吧,本王对你没有恶意。”
女子这才抬起头,对上张澈的眼睛。
传闻中马踏江东、杀人如麻的汉中王,此刻站在她面前。
月白长袍上落着几瓣杏花,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不是威压,不是贪图,是一种很远很远的东西,像隔着千山万水在看一个人。
女子心里没来由疼了一下。
“那敢问王爷,将民女请到此处,是为何故?”
张澈张了张嘴,不知如何作答……
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吐出几个字:
“见姑娘与一位故人有些相似,冒昧一见。”
“冲撞之处,还望见谅!”
故人!
女子听着这两个字,又看了看张澈眼睛,轻声问道:
“王爷的故人,是那位叫‘久儿’的姑娘吗?”
张澈没有回答,偏过头看着墙头那几枝杏花。
花瓣被风卷起来,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。
故地故人,却又不是故地故人!
“我刚到豫章,想见识见识此地风光!”
张澈转回头,挤出一抹笑意:
“姑娘可否陪我逛逛?”
阳春三月,正是江南好风光,两人头戴斗笠出城。
张思璇起初还拘谨,问一句答一句,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走着走着,便渐渐放开了。
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,阳光明媚。
指着远处的山说那是梅岭,春天开满了野梅,香飘十里。
指着脚下的水说这是赣江支流,秋天的时候江面上全是渔船,灯火连成一片……
声音柔柔的,像春风拂过水面,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。
张澈走在旁边,有时应一句,有时只是静静听着。
不知不觉,天色就晚了。
日落西山,两人意犹未尽回城。
至于一下午究竟逛了些什么,张澈已经记不太清了。
脑子里只剩那道淡黄色的身影——
抬手拨开柳枝的样子,蹲在江边撩水的样子,回头等他时斗笠被风吹歪了、自己浑然不觉的样子……
每一帧都和后世记忆里的那个人无限重合,重合到他有时分不清自己究竟在看谁……
“还没吃饭,要不一起吃点?”
进城后,张澈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一下午的相处,张思璇已经知道这位汉中王没什么架子。
也知道他眼里的故事,点了点头。
没去酒楼,就在高顺征来的那间小院里,摆了一桌酒菜。
月色从杏花枝间漏下来,碎银一样洒在石桌上。
两人对坐,谁也没有说话。
张思璇几乎没抬头,慢慢扒拉着碗中的饭菜。
张澈一口没动,自斟自饮,一杯接一杯。
豫章米酒,入口绵软,后劲却足。
“久儿…思璇!”
良久,声音沙哑,认真道:
“本王听闻,你与城中王家公子的婚事,并非两情相悦,可要本王帮忙?”
张思璇筷子顿住,她低着头,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轻轻颤着。
过了很久,才摇了摇头:
“民女能识王爷,已是三生有幸。”
“何德何能,再敢劳烦王爷!”
说着伸手拿起面前的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:
“民女敬王爷一杯!”
月色很亮,晚风很轻。
两人就这么对坐着,你一杯我一杯,谁也没有再开口。
晚风吹拂,酒劲上头,张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。
迷迷糊糊中,有人替他脱了靴,端茶倒水,拿温热的帕子擦他的额头,动作轻柔。
张澈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思念,抓住那只手。
月光从窗棂透进来,照在那张脸上。
眉如远山,眼若秋水,和记忆里一模一样,令人心弦乱颤。
猿臂轻展,将那道淡黄色的身影拥入怀中。
倩影只是僵了一瞬,然后慢慢软下来,软成一汪春水……
米酒上头,酒力渐浓!
于是乎,紫凤放娇衔楚佩,赤鳞狂舞拨湘弦。
深夜交颈鸳鸯,锦被翻红浪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云歇雨收。
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。
张思璇闭着眼,睫毛微微颤着,像蝴蝶将落未落的翅膀。
张澈将其轻轻拥入怀中,入怀软弱无骨。
“跟本王回洛阳吧!”
“本王保你衣食无忧,荣华富贵,不必再做什么家族利益交换的筹码!”
张思璇睁开眼,痴痴望着张澈。
月光落在眼底,亮晶晶的,不知是月色还是别的什么。
忽然,她笑了!
笑靥如花,声音软的像吴侬软语化在了夜风里:
“王爷此话当真?”
“本王说话,一言九鼎,此间之事,本王替你料理。”
她眨巴着眼睛,故作认真:
“那王爷可否送民女一件信物?免得日后翻脸不认人。”
张澈毫不犹豫,从枕边抓起那枚贴身玉佩,递了过去。
宫廷之物,玉质温润,价值连城,在月光下泛着柔光。
她将玉佩捧在手心,看了很久,鹅蛋脸上浮现出两个小酒窝。
然后抬起头,双臂环上他的脖颈,声音柔如三月春水:
“民女也送王爷一物,留个念想!”
朱唇轻启,皓齿微张,轻轻咬在他肩头。
不重,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。
情到深处,柳腰款摆,花心轻拆。
半推半就,又惊又爱,檀口搵香腮……
直到筋疲力尽,张澈吐出一口浊气,紧紧拥着怀中的人儿。
看了良久,嘴角含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笑意,昏昏沉入梦中……
(谨以此章,祭奠我的意难平,弥补遗憾)
(篇幅有限,有些潦草,给诸位看个乐子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