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错!”
郭嘉听完越兮汇报战况,满意点头,羽扇遥指东方,朗声道:
“文烈将军,率大军往东城门外安营扎寨。”
“记住,了塔、望楼、巡逻守军减半,外松内紧,作长途跋涉疲惫状……”
徐荣抱拳领命,转身留下一千精锐,调集其余大军,绕城向东开拔。
三人交谈间,士燮目光不经意落在郭嘉腰间佩剑上,顿时瞳孔骤缩——
倚天剑!
和青釭剑并列,倚天镇威,青釭主杀,为天子所藏。
没想到此刻竟然佩在一个年轻人身上!
一时间,对郭嘉的敬畏不由又高了几分,连忙拱手道:
“诸位远道驰援交州,燮感激涕零,还请入城,接风洗尘。”
“至于三军将士,自当烹羊宰牛,好生犒赏!”
郭嘉倒也没拒,手握羽扇,当仁不让走在最前头。
越兮落后半步,在交州文武簇拥下进城……
此刻已是傍晚,进城后,喧嚣声扑面而来。
郭嘉眉头微蹙,不由放缓脚步,环顾四周。
因为击退周瑜,士燮中午就解除了禁令,允许百姓出门。
龙编没有宵禁,此刻街上人来人往,商铺林立,小贩遍地。
每个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欢快中,穿着干净衣服,面无菜色。
见到士燮,非但不避,反而笑呵呵上前行礼问好。
不过一炷香的时间,郭嘉甚至看到了不下两座学馆,以及医馆等等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这是外界传言中那个贫瘠落后、茹毛饮血的交州?
民房鳞次栉比,街道宽阔干净,百姓衣衫整洁、面色红润、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虽然比不上洛阳、长安、汉中这些大城的繁华,但已经远超中原大部分城池。
“呵呵,士交州,此处倒是个世外桃源呐!”
郭嘉压下心中惊骇,似笑非笑看着士燮。
士燮笑容不变,上前两步,感慨道:
“是啊,中原战乱,士人百姓纷纷前来避祸,和周围百越人通商,倒成就交州如今的繁华!”
至于为什么不似传说中那般,巧妙避开。
“宴席已经备好,还请奉孝先生入府赴宴!”
郭嘉倒也没逼问,和越兮走马观花,感受着汉人和百越人混居下的别样风情,前往州牧府。
未到州牧府,就有仪仗相迎。
士燮也不解释,笑呵呵邀请二人入府。
入府时鸣钟响磬,笳箫鼓吹,沙门焚香,备具威仪……
……
州牧府内,士燮早就命人备下厚宴。
交州文武官吏鱼贯而入,拜见二人。
一番客套,宴会开始。
席间金樽美酒,水陆毕呈,丝竹悦耳,歌姬成群。
郭嘉端坐主位,一本正经看着百越女子曼妙的舞姿,时不时批判性点评一番。
实则,这小子心里已经乐开了花,美得冒泡。
嘶~
西域舞女见过不少,百越女子还是第一次见。
看起来颇有风味,想必张澈那小子也会喜欢……
郭嘉吃饱喝足,放下筷子捏着下巴,开始陷入沉思。
这么一看,异族好啊!
异族能歌善舞,这方面比汉人强多了,得打下来,让她们在洛阳天天唱歌跳舞。
可先打哪儿呢?
益州西部有青羌、南部有南蛮,江东有山越,北境草原上鲜卑、匈奴……
各有特色,有些不好取舍……
交州文武见郭嘉时而皱眉,时而展颜,更是敬佩万分。
怪不得人年纪轻轻,就能统领大军。
连吃饭的时候都在研究战事,不愧是朝廷派来的,就是专业……
“都看着我作甚?”
直到丝竹声止,歌姬退下。
郭嘉茫然的抬起头,见除了越兮外,所有人都盯着他,不由疑惑发问。
“奉孝先生殚精竭虑,燮佩服!”
士燮起身,朝郭嘉行了一礼,眼神火热道:
“敢问先生,可曾想出退敌之策?”
郭嘉瞬间反应过来,拿起羽扇扇了两下,物理降温。
这才坐正身子,胸有成竹道:
“残兵败将,退敌有何之难?”
“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,我要周瑜永远留在交州!”
见众人左顾右盼,郭嘉清了清嗓子。
“实不相瞒,我主汉中王,奉天子之令,发兵十万,水陆并进,意踏平江东。”
“此番我率军前来,为的就是守住交州,阵斩周瑜,永绝后患!”
听到“发兵十万、水陆并进、踏平江东”,交州文武震惊不已。
“士交州,还请下令,命苍梧、高凉等郡沿途设下防线,莫要让周瑜跑了。”
“另外给我一卷交州山川河流、 城池布防舆图……”
郭嘉一条一条说,士燮一条一条安排下去。
一直到很晚,宴会这才结束,众文武纷纷告辞。
偌大的大厅内,就仅剩士燮、郭嘉、越兮三人。
“奉孝先生,还请入书房一叙!”
士燮看了眼越兮,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。
郭嘉不疑有他,让越兮先休息,大步跟上……
……
二人移步书房!
书房内!
士燮看茶,落座,弯腰从案几底下的暗格里捧出厚厚一沓文书籍册。
“奉孝先生,近年来中原战乱,贼匪丛生,道路闭塞,实在难以朝贡。”
他拿起最上面那本册子,轻轻放到郭嘉面前:
“这是十年来,交州七郡二十一县所缴赋税,皆屯于府库,一分一厘不曾擅动。”
说着,又拿起另一本:
“因战乱之故,百姓陆续迁来避祸。”
“如今整个交州,我大汉子民合计二十六万户,人口一百零一万。”
“至于百越人口,多半隐居山林,并未详细统计……”
很快,郭嘉面前便堆起了高高一摞。
户籍、田亩、赋税、兵甲、官吏名册……
皆是交州核心文书!
士燮抿了口茶,做了个请的手势:
“册中所录,皆是实情,并无半分虚假,还请奉孝先生查阅!”
郭嘉没碰那些册子,羽扇轻轻扣在最上面那本户籍册的封皮上,似笑非笑:
“嘉不过一随军军师,此番前来,只为平定叛贼。”
“士交州乃一州之主,给我看这些机密,是何意味?”
士燮闻言缓缓摇头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三下手掌——
“啪!啪!啪!”
门外顿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