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敌军到了?”
会稽城外,贾诩正看着华雄抄家的账册,闻言缓缓抬头:
“刚好,主公也快到了,速战速决!”
众将沉浸在贾诩的手段中,格外煎熬。
听到终于要收尾,顿时有种拨云见日之感,齐齐上前一步:
“请军师下令!”
张澈要来,贾诩也不再耽搁,捋须幽幽下令:
“文鸯、韩旭,各领两千兵马埋伏左右两侧。”
“敌军过来休战,若退即刻杀出,截其退路,休放走一个。”
“项翥,率四千大军列阵城下,待敌军靠近,直接杀过去,一个不留。”
“华雄,领其余兵马入城,紧闭城门,清理城池,准备庆功宴,等候凯旋!”
一番安排,众将各司其职,领命而去。
这边紧锣密鼓筹备,那边的江东军,也不断清理道路,直通会稽城下……
……
“将军!”
江东帐中,贺齐、卫温、祖郎三人正商议解围之策,斥候慌张而入。
三人一听,顿时皱起眉头,齐声道:
“敌军打过来了?”
斥候摇着头,有些难以启齿:
“小的探到……二位将军的父母妻儿……被扒光了……吊在会稽城头上……”
斥候越说声音越小,最后垂下头去。
祖郎一愣,情不自禁大笑起来:
“哈哈哈,还有这好事儿?”
“走,快去瞧瞧……”
话音未落,对上二人杀人般的眼神,连忙讪笑改口:
“我的意思是速速发兵……噗……去会稽城下解救二位家小。”
“你们汉人不是最重仪表颜面,光天化日吊在城头,有辱斯文!”
贺齐与卫温听着这明嘲暗讽,恨得咬牙切齿,恨不得将祖郎生吞活剥。
但大敌当前,不能先起内乱。
“张澈贼子,欺人太甚!”
饶是素来温和的卫温也难以再保持理智,握紧佩剑:
“贺将军,速速率兵击之!”
贺齐强压滔天怒火,沙哑问道:
“敌军多少兵马?”
“大约四千!”
听见这个数字,贺齐最后一丝理智也没了。
豁然起身,看向祖郎:
“八千对四千,优势在我。”
“祖帅,抛下辎重,即刻驰援会稽。”
“无论如何,先杀散敌军,答应你们的条件,我双手奉上!”
祖郎玩归玩,闹归闹,不敢拿这事开玩笑,拍了拍手中大刀:
“走,我也想看看贺将军夫人……我也想尽快击退张澈,返回山中!”
贺齐被这话激的脸面通红,愈发愤怒,出帐点兵。
父母妻儿被这般绑在城头,是个人都会愤怒。
加上祖郎的调笑,二人早就冲昏了头脑,眼中满是一个个在城头受苦的身影。
抛下辎重,全军急行,直奔会稽。
可偏偏,贾诩玩的就是人心。
他赌二人良心未泯,赌二人会失去理智。
窝已打好,就等着鱼上钩……
……
近乡情更怯!
越近会稽城,满目疮痍愈发刺眼。
贺齐与卫温起先还压着步子,可随着会稽城的轮廓渐渐清晰,心神愈乱,连斥候都顾不上派,率前军便狂冲而去……
“爹!!!”
“娘!!!”
当贺齐看清城门正上方那两道白发苍苍的身影,心如刀绞,肝胆欲裂。
“张澈畜生,今日要你不得好死!”
贺齐攥紧长枪,枪尖怒指那面“汉中王”大纛,放声咆哮:
“杀,一个不留!”
话音未落,卫温已挥舞双刀甩开众人,朝城下疾驰而去……
“哎?”
“还有这好事儿?”
华雄奉命入城驻守,正郁闷自己无缘军功。
忽见一骑如离弦之箭从江东阵中冲向城下,使劲揉了揉眼睛。
看清还是个将领模样,瞬间狂喜,抄起旁边复合弓:
“他娘的,老天爷赏军功啊。”
“都别跟我抢,我吃肉,你们喝汤!”
弓弦炸响,数箭连珠。
卫温急火攻心,全副心神都被城头上的人影攫住,根本没注意到箭矢破空。
直到听见风声袭来,下意识挥刀格挡——
“铛铛”两声,堪堪磕飞两箭。
“噗嗤!”
第三箭贯入身体,锋镝入肉的闷响清晰可闻。
卫温身形一僵,不可思议的抬头望去。
城头上,一个身长九尺、虎体狼腰、豹头猿臂的黑脸大汉,见他未死,又搭箭射来。
“砰!”
尸体栽落马下,战马没了束缚,回头望了一眼,撒蹄奔向远处。
江东大将卫温——
卒!
然而,卫温的死亡,没有引起一丝波澜。
因为另一边,短兵相接,杀声震天。
“杀!!!”
贺齐状若疯虎,长枪如龙,接连挑翻数名西凉军,直冲中军大纛。
主忧臣辱,主辱臣死。
江东军紧随其后,奋力冲杀。
倒是山越军,跟在最后面,摸鱼划水,补补刀。
祖郎更甚,时不时抬起头欣赏一番城墙上的春色,咂吧着嘴点评……
……
两军相交,杀声震天。
乱军之中,一骑踏阵而来!
马上小将,头戴蟠龙亮银盔,身披乌金锁子连环甲,
胯下乌骓马通体漆黑如墨,唯四蹄雪白,踏地如履霜雪。
马首高昂,双目赤金,喷鼻如雷。
其人天庭饱满,地阁方圆,剑眉斜飞入鬓,星目炯炯有神。
手中一丈三尺七寸霸王枪,乌金枪身粗如儿臂,上面暗纹九条蟠龙缠绕,栩栩如生。
孤身一人,在乱军中横冲直撞,如入无人之境。
正是项翥、项云翼!
“哈哈哈,谁敢随我一战!”
项翥杀的江东军人仰马翻,仰头大笑,一眼扫中不远处含怒冲杀的贺齐。
当即抖擞精神,绰起霸王枪,直直杀去……
“铛——”
两马相交,金铁交鸣声炸响。
贺齐长枪如毒蛇吐信,直刺项翥咽喉。
这一枪挟着满腔悲愤,快到只剩一道残影。
项翥不闪不避,霸王枪自下而上撩起,枪杆磕在贺齐枪身上。
“嗡——”
伴随着兵刃嗡鸣,贺齐虎口崩裂,长枪脱手飞出,在半空中转了两圈,斜插进泥土里。
贺齐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,瞳孔尚未收缩,霸王枪已横扫而至。
“砰!”
枪刃划过腰际,甲叶如纸片般碎裂。
项翥手腕一转,枪尖向上一挑,贺齐整个人被挑离马背,高高挂在枪尖之上。
鲜血顺着枪杆淌下来,染红九条蟠龙暗纹。
“敌将已死——”
项翥单手举着霸王枪,枪尖上挑着贺齐的尸体,纵马在阵前驰骋:
“谁敢与我一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