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后几日!
张澈待在会稽,张榜安民,处理政务。
一番仁政惠策推行下去,会稽局势渐渐稳住。
城外那片炼狱般的战场经过打扫清理,尸首掩埋,血水冲刷。
除了山峦依旧光秃秃、地面残留着洗不掉的暗红之外,已不复前些日子的骇人景象……
……
直到这一日!
“主公!”
前去招揽山越的斥候回返,鼻青脸肿,衣衫破烂:
“彭绮见到祖郎首级,直接将小的乱棍打出。”
“他还扬言有本事便去攻山,否则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,就定报此仇!”
此话一出,众文武瞬间来了精神。
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。
张澈手指敲打着案几,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不舍。
保护森林,熊熊有责!
不是不舍得杀人,是舍不得那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,和劳动力。
良久,叹了口气:
“伟恭、次骞、子瑜,你三人率六千兵马合围彭绮部。”
“不必进山,将周围五里树木全部砍伐,堆在道路中央,阻绝进出通道!”
三人上前一步,抱拳领命。
“子龙、文锦,调拨两千龙骑,往附近郡县收集火油、柴薪,送到山下。”
“记住,不得出,不得近,不纳降,等我军令行事!”
赵云、张绣接过军令,大步而去。
张澈又看向贾诩,舔了舔嘴唇,咧嘴道:
“文和,命幽冥将此事散布出去。”
“其余山越各部,愿降者,半月之内整理好本部人口、钱粮籍册,滚来会稽城外跪着。”
“不愿降者,睁大眼睛好好看看,彭绮部是什么下场!”
贾诩对这种事务格外感兴趣,捋须颔首,转身便去发号施令……
于是乎,往后数日,会稽城外格外热闹!
大军浩浩荡荡,向彭绮部所在山脉开拔,斧锯声从早响到晚。
一棵棵参天大树轰然倒地,被拖到道路中央堆成小山。
伐下的树冠和枝杈也不浪费,一并堆上去,层层叠叠。
没过多久,山脉外围便被清出一片数里宽的空地,光秃秃的,只剩树桩和翻起的泥土。
从山脚往外看,视野骤然开阔,一览无余。
会稽周围郡县的火油价格一涨再涨,翻倍之后仍旧供不应求。
龙骑白袍白马,来回奔波,将一车一车火油、一捆一捆柴薪运到山下。
火油浇在柴堆上,浇在伐倒的树干上,浇在山脚的灌木丛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,熏得人睁不开眼……
幽冥在暗处推波助澜,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江东——
【孙权勾结山越,烧杀抢掠,祸乱汉民,罪孽滔天。】
【汉中王大怒,欲放火烧山,保家卫国,扬大汉天威。】
【彭绮部罪在不赦,其余各部或降,或步彭绮部后尘。】
消息一出,江东震动。
山越素来野蛮,百姓深受其害。
听闻汉中王要永绝后患,无不拍手叫好。
而那些世家大族消息更为灵通,早就打听到了会稽城外的惨状。
此刻再见张澈亮出这般手段,一个个噤若寒蝉,惶惶不可终日……
……
至于当事人彭某?
起初还为祖郎和四千儿郎的折损咬牙切齿,对张澈的威胁嗤之以鼻。
此刻见张澈动真格的,顿时慌了神。
卫温、贺齐之流不过是生瓜蛋子,最多吓唬吓唬,没那魄力。
可张澈不一样,人口碑在那儿摆着。
火烧白波军,血洗益州,坑杀江东军……
桩桩件件,都是耳熟能详的。
对汉人都这么狠,对异族就更不用说了。
上一个南下屠戮汉民的乌桓,被亡族灭种,白狼山听说至今还是光秃秃的。
如今说要放火烧山,那是真能干出来!
隔离带清除、树木堆积、火油浇灌,会跟你闹着玩儿?
“快,快打开寨门,下山投降!”
彭绮真怕了,慌慌张张召集部下,声音都变了调:
“荆条呢?”
“他们汉人不是讲究个负荆请罪吗?”
“快,跟我下山请罪!”
彭绮带着数十名小统领,人人赤膊绑着荆条,连滚带爬下山。
然后!
连张澈的面都没见到,便被山下守军乱箭射了回去。
跑?
周围树木被砍了个精光,大小路口全被堵死。
重兵将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,插翅难逃。
彭绮部在山上哭天喊地,张澈在会稽城里悠哉度日……
十五日后!
“也罢!”
“既然奉孝还没到,便不等了!”
休整半月,张澈精神抖擞,召集众文武,按剑朗声道:
“文和、子龙、文锦,率龙骑围住彭绮部。”
“火灭了之后,还没来请罪的部落,挨个走上一遭。”
“是杀是俘,自行决定。
“待奉孝军到,一并来吴郡会合!”
三人齐齐领命。
“子瑜,留你三千兵马驻守会稽,运输粮草,顺便看好城外那些人!”
韩旭虎躯一震,重重抱拳:
“末将遵命!”
张澈豁然起身,目光扫过其余人:
“典韦、高顺、华雄、项翥、文鸯、关羽、周仓!”
“即刻点兵,向吴郡开拔……”
……
休整半月,大军再度出动。
城外,张澈勒马停在跪成一排的山越各部统领面前。
这些在山里称王称霸的汉子,此刻伏在地上,额头贴着泥土,大气不敢出。
张澈居高临下,声音冷淡:
“好生跪着,忏悔你们的罪孽。”
“本王什么时候回来,你们便什么时候起来,懂吗?”
陷阵营全副武装,齐齐踏前一步。
轰然一声,尘土飞扬,煞气冲天。
跪伏的山越统领两股战战,不敢抬头。
“拉起来跪好,别想偷懒!”
张澈枪尖指着一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汉子,对留守士卒叮嘱了一句,便拨马向彭绮部而去……
……
彭绮部所在山脉,一切点火之物早已准备妥当。
砍倒的树木横在路上,被干柴层层叠叠覆满。
数不清的猛火油坛被投石车饱和式抛上山去,油脂顺着树干往下淌,浸透整片山脚的泥土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,山上的哭喊声隐约可闻。
“拿弓来!”
张澈揉了揉鼻子,伸手接过复合弓。
身旁早已备好了成千上万支火箭,箭头裹着浸透火油的麻布。
随手抄起一支,凑到火把上点燃。
深吸一口气,松开弓弦——
“呼!”
箭矢拖着长长的火尾掠过长空,落在三百步外一座柴火堆上。
柴堆被猛火油浸得透透的,火苗沾上的瞬间。
“轰——”
一声闷响,火焰腾空而起,火舌蹿起数丈高,热浪扑面而来。
众将有样学样,纷纷弯弓搭箭,每人一箭,射向其余柴堆。
火点一处接一处亮起,从山下往山腰蔓延,像一条火蛇盘绕着青山往上爬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