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环眼贼,你玩不起!”
甘宁回头瞥了一眼穷追不舍的张飞,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。
目光扫过前方一块半埋在土中的大石,双腿一夹马腹,借着冲势抡起丈八蛇矛便磕了上去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碎石纷飞,矛尖在石面上凿出一道白印。
甘宁“咦”了一声,满脸诧异。
这烧火棍看着笨重,手感倒是不赖。
不由玩心大起,瞄着沿途的石头一块接一块砸过去。
一块、两块、三块……
每砸一下,便回头看一眼张飞的脸色。
“啊——”
“甘宁,俺要你不得好死!”
张飞跟在后面,见甘宁霍霍自己的丈八蛇矛,虎目通红,心都碎了。
虎啸连连,乌骓马感受到主人暴怒,嘶鸣着四蹄翻飞。
张飞三尸神暴跳,抄起弓箭也不瞄准,疯狂朝甘宁背影泼洒箭矢。
甘宁也不再玩闹,一边回身挥索格挡,一边拨马直直往江边奔去。
很快,浩浩长江出现在眼前。
“走你!”
甘宁见张飞跟着,怪笑一声,抡圆胳膊,将丈八蛇矛远远抛入江中。
“噗通!”
矛落入江中,打了个旋便没了踪影。
张飞眼皮狂跳,甩开弓箭,三两下扯掉盔甲,毫不犹豫飞身扎进江里。
一切皆在庞统算计之中!
甘宁望着江面上来回潜浮搜寻的那颗黑脑袋,嘴角止不住上扬。
弃了铁索,同样翻身入水……
……
“将士们,随孤杀!”
另一边,孙权横握古锭刀,一马当先。
身后,程普、周泰、朱治、凌统四将一字排开。
十万大军,浩浩荡荡,朝荆州军杀去。
“程老将军、朱将军,各领两万,左右包抄敌营。”
“周泰、凌统,和孤正面冲锋!”
张辽、甘宁被张飞打的毫无还手之力,孙权此刻格外的自信。
水陆十五万大军,闭着眼睛打,都输不了一点。
大军阵型再变,三路兵马,如一张深渊巨口,咬向荆州军陆寨……
……
“撤!”
长江之上,庞统站在船头,急声下令。
饶是他,望着岸上乌泱泱不下十万的大军,也是眼皮狂跳。
加上江上浩浩荡荡而来的,一共十五万!
十五万大军!
哪儿来的十五万大军?
不过随即,惊骇就化作了亢奋,令旗连挥:
“锦帆军,传令兴霸,拖住张飞,让他动弹不得。”
“文远将军那边计划不变,继续后撤!”
万余荆州军,水陆两阵,丝毫没有抵挡的打算,丢盔弃甲,夺路而逃。
而这一幕看在孙权眼里,就是兵锋威盛,庞统自知不敌。
“砰!”
孙权卯足了劲儿,古锭刀由下往上,斜撩而出。
挡在荆州军营前的拒马,被这一刀劈成两半。
看着满地的狼藉,没来由一阵舒畅。
原来这就是大胜的感觉!
若他是张澈,别说逼着下跪了,直接杀他全家……
“杀!!!”
十万江东军涌入敌营!
可这些操练不满十日的新兵,上阵杀敌没腿软已是万幸,军纪根本无从谈起。
头一回上战场,便兵不血刃吓得敌军逃窜。
此刻望见满地的旌旗、盔甲、兵器、粮袋,再想想自己被强征一空的家,眼睛瞬间红了。
什么追击?
什么杀敌?
这么大一口锅,要是拿回家去,可以打几口小锅,几把农具。
粮袋里是实打实的米,这可是救命的东西。
旌旗布料虽粗,给孩子做身衣裳也够了……
“抢啊!”
不知谁喊了一嗓子,十万大军像决堤的洪水般炸了。
“这个是我先看到的。”
“去你妈的,拿来吧你!”
“这面旗是我的了,我给孩子做身衣……肏,还给我。”
“谁抢到就是谁的……”
“……”
一群毫无军纪的士兵,在遍地的辎重面前,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什么军令?什么军功?
哪儿有眼前实实在在的物质来的让人安心?
狼多肉少,前军哄抢成片,瞬间大乱,堪比大妈疯抢鸡蛋。
后军不明所以,一窝蜂向前涌。
见前面的人怀里抱着各种辎重,也不冲了,加入抢夺之中……
“嗯?怎么回事?”
孙权冲在最前面,听着身后的喧闹声,扭头一看,脸瞬间黑了下来。
十万大军,除了一万老兵,剩下的连阵型都不保持了。
两个人为一口铁锅打得头破血流,四个人拽着一面锦旗谁也不撒手。
一个少年兵握着镰刀,骑在粮袋上,气喘吁吁瞪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同袍……
这一幕,气的孙权眼前一黑,差点晕倒。
“擂鼓,催进!”
可那群十日前还是百姓的新兵,哪儿还管什么战鼓?
穷怕了!
什么都舍不得,什么都抢,不惜向同袍挥刀。
“督战队,停滞不前者,杀无赦!”
孙权扫了眼前面狼狈而逃的荆州军,狠狠勒马,厉声下令。
一万督战军还算有纪律,齐齐止步,握紧刀枪,对准红了眼的江东军——
“噗嗤!”
“噗嗤……”
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,鲜血四溅。
这群新兵,连皮甲都没有,穿着普通单衣,手中兵器更是农具,甚至木棍。
面对披坚执锐的督战队,连反抗都没法儿反抗,就丢了性命。
鲜血四溅开来,本以为能镇住这群乱了的新兵。
然而,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!
“我草泥马!”
一名十五六岁的新兵,摸了摸溅在脸上的鲜血,愣了两秒,抄起手中木棍就朝督战队砸去。
督战队根本没想过这群人敢反抗,被当头一棒,砸的脑瓜子嗡嗡作响。
“闻鼓不前者,杀无赦!”
督战队长厉喝一声,猛然拔刀,当头劈去。
手拿木棍的新兵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劈成了这半。
然后,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——
“兄弟们,杀了这群狗东西!”
有胆大的新兵捡起一根长枪,朝督战队后心就捅了过去。
他们本来就是强征来的,对队伍没有一丝归属感,反而怨气冲天。
先被辎重冲昏了头,方才又见了血,胆子不由大了起来。
压在心底的不满再也抑制不住,杀向督战队:
“我们九万人,他们就一万,干他娘的!”
“草泥马,你们吃肉,让老子啃干粮!”
“杀了他们,杀了孙权,我们就解放了!”
“去踏马的吴国,你们当官的错,凭什么让我们买单?”
“……”
九万被强征来的新兵,发了疯围攻督战队。
督战队哪里受过这气,毫不留情挥下屠刀……